這是天工二型的改良版。他大聲說——不大聲說話根本聽不見，蒸汽機的噪音太大了，臣改進了閥門設計，用偏心輪控制蒸汽的進排氣時間，效率比原來提高了兩成。
就是你當初在御書房畫的那個方案？
是！但做了很多改進。原來的設計有幾個問題——偏心輪的磨損太快，連桿的密封不夠好，還有閥門的材質不耐高溫。臣花了三個月解決了這些問題。
他說著，蹲下來指著蒸汽機底部的一個部件：陛下看這裡——這是臣新設計的冷凝器。原來的冷凝器用銅管，容易被蒸汽腐蝕。臣改用了一種銅錫合金管，耐腐蝕性好了三倍。
我蹲下來看了看。冷凝器的結構比我記憶中的瓦特蒸汽機要簡陋得多，但基本原理是對的——分離式冷凝，避免氣缸反覆加熱冷卻。
不錯。我說，產量上去了，質量呢？
每臺蒸汽機出廠前都要經過三道檢驗。陸明遠說，第一道檢驗零件尺寸，第二道檢驗組裝精度，第三道檢驗運轉效能。不合格的一律打回重做。
廢品率多少？
目前是一成五。陸明遠的語氣有些不好意思，比臣預期的高了一些。主要是鑄造環節的廢品率太高——氣缸的鑄造精度還不夠穩定。
一成五已經很好了。我說。
一成五的廢品率，在這個時代簡直是奇蹟。要知道三年前，蒸汽機的廢品率是八成——十臺裡面只有兩臺能用。
我站起來，拍了拍陸明遠的肩膀。
陸明遠，你做得很好。
他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激動。
陛下，臣還有一個想法——
蒸汽機的產量上去了，但需求也在暴增。礦山要蒸汽機抽水，紡織工坊要蒸汽機驅動織機，鐵廠要蒸汽機帶動軋鋼機——三十臺根本不夠分。臣想把月產量再提一倍，到六十臺。
需要什麼？
陸明遠說，臣需要更多的熟練工匠。現在工坊裡有三百人，臣需要六百人。
我說，朕讓工部從全國調撥工匠。你列個名單，需要什麼樣的人，什麼手藝，多少人，寫清楚。
我看著陸明遠興沖沖地跑去寫名單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前世在專案驗收的時候也有過——看著自己參與的工程從圖紙變成現實，那種成就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但現在的成就感比前世強烈一萬倍。
因為前世我造的是橋樑和大樓。
現在我造的，是一個時代。
我走出工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工坊的煙囪裡冒著濃濃的黑煙，在冬日的藍天下格外醒目。蒸汽機的轟鳴聲從車間裡傳出來，沉悶而有力，像是大地的心跳。
工業革命的齒輪，正式轉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滿是煤煙味，嗆得我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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