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寫變法。草民寫人。
寫人？
湯顯祖的聲音漸漸有了力度，變法是抽象的，百姓聽不懂。但人是具體的。草民寫一個人——一個虛構的國王，他的國家面臨外敵入侵，他必須變法圖強才能救國。他遇到了重重阻礙——大臣反對、百姓不理解、敵人步步緊逼。但他沒有放棄。他一步一步地推行新政，一步一步地打敗敵人，最終讓國家強大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草民寫的是一個虛構的國王。但百姓看了，會想到陛下。
我笑了。
這個老頭子，果然是寫戲的天才。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不要說教，要講故事。不要寫變法，要寫人。
我說，就按你說的寫。但朕有幾個要求。
陛下請說。
第一，戲裡要有戰爭場面。不是花拳繡腿的那種，是真正的戰爭——鐵甲艦、火銃、蒸汽機車。讓百姓在戲臺上看到這些東西的威力。
第二，戲裡要有普通人的視角。不能只寫國王和大臣，要寫工匠、士兵、農民。讓百姓覺得這出戲跟自己有關。
第三，戲的名字，朕想好了——叫《鐵馬吟》。
鐵馬吟？湯顯祖唸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好名字。鐵馬，是蒸汽機車。吟，是歌詠。鐵馬之吟，就是新時代的歌。
湯先生果然是行家。我說，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朕要看到劇本。
三個月……湯顯祖猶豫了一下，草民盡力。
朕會安排人配合你。我說，你需要了解蒸汽機、鐵路、火銃這些東西的細節，朕讓工坊的人給你講解。你需要了解戰爭的場面，朕讓軍中的將領給你描述。你只管寫，其他的事朕來安排。
湯顯祖站起來，深深一揖：草民領命。
他走了之後，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報紙加戲曲。
文字加表演。
識字的人看報紙，不識字的人看戲。
兩條線同時推進，覆蓋所有的百姓。
這是一場輿論戰。
不是對外的輿論戰，是對內的。
我需要百姓的支援。不是盲目的支援，而是發自內心的理解和認同。
遠征需要錢，錢從百姓的賦稅裡來。遠征需要人，人從百姓的兒子裡來。如果百姓不理解、不支援，遠征就是空中樓閣。
所以我需要報紙，需要戲曲，需要一切能夠影響民意的工具。
這些工具，在前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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