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這個比喻很貼切。
但朕不能掉以輕心。我說，狼群再怎麼內鬥，如果虎逼得太緊，它們還是會聯合起來的。朕需要做的，是讓它們覺得虎還很遠，不急著聯合。
陛下的意思是……
放慢節奏。我說，遠征的事不急。先把南洋拿下來，在馬六甲建立前哨基地。讓歐洲人覺得朕的目標只是南洋，不是歐洲。
趙無極點了點頭：臣明白。臣會讓歐洲的暗衛散佈訊息，說大明皇帝志在南洋貿易，無意西進。
不夠。我搖了搖頭，光散佈訊息不夠，還要有實際行動配合。朕會讓鄭芝龍的商船隊加大對歐洲的貿易量——絲綢、瓷器、茶葉，他們想要什麼就給什麼。讓他們嚐到甜頭，覺得和大明做生意比和大明打仗划算。
以商亂軍。趙無極說。
我說，商人是最好的間諜。他們走到哪裡，情報就跟到哪裡。鄭芝龍的商船隊每到一個港口，暗衛就在那個港口多一雙眼睛。
趙無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大概是他最接近微笑的表情了。
臣領旨。還有一件事要報告陛下。
密報中提到，西班牙的船塢裡出現了仿製蒸汽機的痕跡。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仿製？
是。很粗糙，但確實是蒸汽機的雛形。暗衛判斷，是從大明流出的技術資料——可能是透過傳教士或商人洩露的。
我沉默了。
技術洩露。這是我一直在防範的事情，但也是我知道遲早會發生的事情。技術不是水，不可能永遠裝在瓶子裡。只要有貿易往來，只要有人員流動，技術就會擴散。
問題不在於能不能防住，而在於能拖多久。
他們仿製到什麼程度了？我問。
很初級。趙無極說，暗衛的報告說，西班牙人造出的蒸汽機只能勉強運轉，效率不到我們的十分之一，而且經常爆炸。他們缺乏精密加工的能力，氣缸的密封性很差，蒸汽洩漏嚴重。
但他們在進步。
趙無極的語氣沒有變化，他們在進步。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遠處的宮牆在暮色中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更鼓聲從遠處傳來，咚——咚——咚——，沉悶而有力。
歐洲人在追趕。
這是必然的。前世的歷史上，工業革命從英國擴散到整個歐洲只用了幾十年。技術的擴散是不可阻擋的——你可以延緩它，但不能阻止它。
我能做的，就是在他們追上來之前，把差距拉得足夠大。
加快遠征時間表。我轉過身，對趙無極說，原定明年出兵南洋，提前到今年秋天。
趙無極微微一怔：陛下，艦隊的準備……
朕知道。我打斷了他，但時間不等人。歐洲人已經開始仿製蒸汽機了，再拖下去，我們的技術優勢會越來越小。趁現在差距還大，先把南洋拿下來，建立前哨基地。等歐洲人追上來的時候，我們已經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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