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拍馬屁。我擺了擺手,去辦吧。
鄭芝龍走了,腳步聲急促而有力,咚咚咚的,像是打鼓。他一有事做就來勁,這個人天生就是在海上討生活的料。
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暗衛花了半個月才查到德雷克二世的補給基地——不是一個,是七個。分散在撒丁島、科西嘉島、西西里島、克里特島、馬耳他島,還有北非海岸的兩個隱蔽港口。每個基地都很小,只能停靠五到十艘船,但加在一起就是一張覆蓋整個地中海的網。
他把艦隊拆散了。陳九看著地圖,聲音冷冷的,不是一支艦隊,是幾十支小艦隊。每支小艦隊有自己的補給基地,互不依賴。打掉一個,其他的照樣運轉。
這是蜂群戰術。我脫口而出。
陳九看了我一眼,沒聽懂。我也沒解釋——蜂群戰術是前世的軍事概念,用大量低成本的小型單位取代少量高成本的大型單位。德雷克二世大概不知道這個詞,但他無師自通地發明了這種打法。
端掉七個基地需要多少兵力?我問。
至少分七路,每路五艘戰艦加兩千陸戰隊。陳九算了算,我們沒有這麼多兵力同時行動。如果分批打,他們會互相通風報信,提前轉移。
我站在地圖前,盯著那七個紅色的圓圈,心裡煩躁得很。
這是一場我不擅長的戰爭。我擅長的是大兵團作戰,是用壓倒性的火力碾碎一切。但德雷克二世不給我這個機會,他像一群蒼蠅一樣圍著我嗡嗡嗡,打不著,趕不走,煩得要死。
先打最大的那個。我指了指撒丁島上的基地,殺雞儆猴。其他的,讓暗衛去處理——收買守軍,或者放火燒了。
陳九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三天後,我們對撒丁島的基地發動了突襲。
鄭芝龍親自帶隊,五艘戰艦加一千陸戰隊,趁夜色逼近撒丁島東岸的一個隱蔽海灣。暗衛提供了精確的位置——海灣入口很窄,兩側是陡峭的懸崖,裡面是一個天然的避風港,停著十二艘英荷快船。
鄭芝龍一聲令下。
五艘戰艦在海灣入口一字排開,火炮齊射。轟——轟——轟——炮彈砸進海灣裡,水柱沖天,碎木片和帆布碎片飛得到處都是。快船們被堵在海灣裡出不去,像是甕中之鱉。有幾艘試圖衝出來,但被戰艦的火炮逐一擊沉。
陸戰隊從懸崖上攀繩而下,突入了岸上的營地。營地裡的英荷水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的在睡夢中被殺,有的赤著腳往山裡跑,有的舉手投降。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陛下,撒丁島基地已被摧毀。鄭芝龍的戰報第二天就到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擊沉快船十二艘,擊斃敵軍三百餘人,俘虜一百五十人,繳獲火炮八門、火藥彈藥若干。我軍陣亡十七人,傷三十二人。
好訊息。但我高興不起來。
因為撒丁島只是七個基地中的一個。剩下六個還在運轉,德雷克二世的快船還在地中海上游蕩。打掉一個基地,他會把船轉移到其他基地,繼續騷擾我的補給線。
這就像打地鼠——打下去一個,旁邊又冒出來一個。
陛下,暗衛在科西嘉島的基地也有了眉目。阿七來報,但那個基地在法國人的控制區內,需要和法軍殘餘勢力交涉。
交涉?我冷笑了一聲,暗衛什麼時候學會交涉了?
屬下的意思是——用錢。阿七的聲音平平的,科西嘉島的法軍殘餘勢力缺糧缺餉,給他們足夠的銀子,他們會把英荷的基地位置賣給我們。
用敵人的錢買敵人的情報,然後用情報打敵人。我想了想,行,你去辦。
阿七走了。我一個人站在地圖前,聽著窗外海浪的聲音。譁——譁——譁——,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嘲笑我。
我以為征服歐洲會像征服日本一樣——集結大軍,正面碾壓,一戰定乾坤。但現實給了我一記悶棍。歐洲不是日本,地中海不是朝鮮海峽,德雷克二世不是豐臣秀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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