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明朝征戰世界》第721章 沙皇大軍嚴陣待(1)

作者:鐵原子·19天前

八月的斯摩稜斯克,天已經涼了。

我站在前線的瞭望塔上,舉著望遠鏡往西看。第聶伯河對岸,俄軍的營帳連綿不絕,像是灰色的潮水鋪滿了整片平原。營帳之間有騎兵在來回巡邏,馬蹄聲隔著河都能隱約聽到,噠噠噠的,沉悶而有節奏。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水草和泥土混合的腥味,還夾雜著對岸軍營裡飄來的炊煙氣息——他們在做飯,空氣中隱約有一種烤肉和黑麵包的味道。

二十萬。陳九站在我身後,聲音低沉,斥候回報,沙皇米哈伊爾把能調的兵全調來了。莫斯科以西的貴族領地幾乎被抽空,連農奴都編進了軍隊。

我放下望遠鏡,沒說話。二十萬人,這個數字不算小。雖然俄軍的裝備比大明差了不止一個時代——他們的火銃還是老式的火繩槍,火炮的數量和口徑更是沒法比——但人數擺在那裡,而且他們熟悉這片土地,熟悉即將到來的冬天。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溼冷的泥土味。八月的風就已經這麼涼了,我不由得裹緊了披風。披風的布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一面小旗在我身後飄動。我的手指碰到披風的邊緣,感覺到布料已經有些潮溼——是河面上蒸騰的水汽。

陛下。陳九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多了幾分猶豫,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冬天快來了。他頓了頓,俄羅斯的冬天,和我們在歐洲經歷的不一樣。臣查過資料,這裡十月就開始下雪,十一月河面結冰,十二月到來年二月,氣溫能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我軍將士大多是南方人,從未經歷過這種嚴寒。臣建議……先撤回波蘭過冬,明年開春再戰。

我知道他說的有道理。拿破崙的教訓,希特勒的教訓,俄羅斯的冬天吞噬過無數支軍隊。這些歷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我不想退。

從萬曆六年到現在,四十一年了。我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走到今天,征服了朝鮮、日本、東南亞、印度、波斯、整個歐洲,版圖已經覆蓋了大半個舊大陸。俄羅斯是最後一塊拼圖。只要拿下莫斯科,合天下為一家,止干戈於永世就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現實。

四十一年。前世加上今生,我已經活了七十多年。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還能有多少時間?如果這次退了,明年開春再來,誰知道這副身體還撐不撐得住?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衰老——膝蓋在陰天的時候會隱隱作痛,眼睛看遠處的東西開始模糊,爬幾層樓梯就會氣喘。這些都是前世做工程師時熬夜加班留下的老毛病,穿越過來也沒能治好。

陳九,你覺得沙皇會等我們嗎?我轉過身看著他,我們退回波蘭,他就有一整個冬天來加固防線、訓練軍隊、向周邊求援。明年開春,我們面對的就不是二十萬人了。

陳九沉默了。他知道我說的也有道理。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心裡反覆掂量著什麼。

瞭望塔下面傳來士兵換崗的腳步聲,鐵甲碰撞叮叮噹噹地響。遠處的第聶伯河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一條流淌著血的傷口。河面上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濺起一小朵水花,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傳令下去。我最終開口,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渡河。

陳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跟了我這麼多年,知道我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改。他抱拳行了個禮,轉身下了瞭望塔,鐵靴踩在木板上咚咚咚地響。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用腳步表達他心裡的沉重。

我一個人站在塔上,看著對岸的俄軍大營。

夕陽沉下去了,天邊只剩一抹暗紅。風更大了,吹得了望塔上的旗幟獵獵作響——那面旗上繡著合天下為一家,止干戈於永世十個大字,在風中翻卷,像是一隻掙扎的鳥。旗幟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那是六年多的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我忽然想起戚繼光。如果他還活著,他會怎麼說?大概也會勸我撤退吧。他一向穩重,從不打沒把握的仗。但他已經不在了,能勸我的人越來越少了。楊漣死了,戚繼光死了,張居正死了。那些曾經在我身邊出謀劃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阿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他走路從來沒有聲音,像一片影子。

陛下,該回營了。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像是嗓子裡卡著什麼東西。

阿七。我沒回頭,你冷嗎?

不冷。

你從來不說冷。我笑了一下,從七歲跟著我到現在,你什麼時候說過冷?

阿七沒回答。他不愛說話,偶爾開口也是兩三個字。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後,像一把永遠出鞘的刀。四十多年了,這把刀從來沒有鈍過,也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身邊。

我最後看了一眼對岸的俄軍大營,轉身下了瞭望塔。

夜色已經籠罩了斯摩稜斯克。營地裡的篝火一堆一堆地亮起來,像是地上的星星。火光映著將士們的臉,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低聲說話。空氣裡瀰漫著烤肉的香味和馬糞的臭味,混在一起,是軍營特有的味道。篝火燃燒時發出噼啪的聲響,偶爾有火星飛起來,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熄滅。

我走過營地的時候,將士們紛紛站起來行禮。我看到他們的眼睛——有的是崇拜,有的是疲憊,有的是恐懼。這些人跟著我從北京走到了歐洲的盡頭,他們中的很多人已經十幾年沒有回過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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