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科長。”
沒有拒絕，沒有辯解，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這平靜的反應，反而讓王偉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蓄滿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皺了皺眉，難道這小子真的被嚇傻了？隨即又釋然了，肯定是知道自己再無出路，破罐子破摔了。
“嗯，去吧。需要什麼就跟後勤說。”王偉揮了揮手，重新靠回自己的老闆椅，端起了茶杯。
茶，已經涼了。但他現在喝起來，卻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張陽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推來一輛小推車，開始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運那些檔案。他高大的身影在走廊裡來回穿梭，引來無數探究的目光。
“聽說了嗎？王科讓小張一個人整理半年的檔案，三天就要。”
“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
“誰讓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年輕，太沖動了。”
“可惜了，本來是個好苗子……”
議論聲像蚊蚋一樣在空氣中嗡嗡作響，但沒有一個人上前來幫忙，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張陽充耳不聞。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檔案箱沉重的滾輪聲，和他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他將所有檔案搬進了單位最偏僻的檔案整理室。
這裡更像一個倉庫，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鐵皮櫃子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味。唯一的窗戶結著蛛網，透進來的光線昏暗而無力。
門“砰”的一聲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張陽站在檔案山的陰影裡，臉上那副平靜的面具終於褪去。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里非但沒有絕望，反而亮起一抹銳利如鷹隼的光。
他沒有立刻開始整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條催繳醫藥費的簡訊，然後按下了關機鍵。
母親的病等不了，秦衛民的承諾太遙遠。他不能坐以待斃，把自己的命運完全寄託在一個大佬的善心上。
他必須自己，在這座看似是墳墓的檔案山裡，挖出一條活路來。
王偉以為這是對他的懲罰和羞辱，卻不知道，他親手為張陽打開了一座寶庫。
一個單位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這些沒人願意碰的故紙堆裡。人事調動的貓膩、專案經費的挪用、領導報銷的玄機……這些都是一根根“草蛇灰線”，伏脈於千里之外，等待著有心人將它們串聯起來。
張陽的目標很明確——局長，劉德勝。
只有抓住劉德勝的命門，他才能有和對方交易的資本，才能在秦衛民的調令下來之前，安然無恙地活下去，甚至，為自己爭取到更有利的位置。
他戴上白手套，打開了第一個檔案箱。
他沒有按照常規的分類方法去整理，而是直接抽出了裡面所有帶“票”字的東西——發票、車票、機票。
他的大腦如同一臺超級計算機，開始飛速運轉。
他不是在整理檔案。
。跡蹤的獵找尋，在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