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青木神君的地盤。
這意味著萬獸閣背後那位，很可能就在神君身邊。
張忘道操控周硯將獸皮條在掌心碾碎成粉末灑進路邊的排水渠中，然後轉身朝城中方向走去。
他沒有急著去聖壇東側查探那個榕木臺，而是先回了一趟萬獸閣。
萬獸閣三層的木樓此時客人不多，大堂中只有一個夥計在擦拭貨架。
周硯進門時那夥計抬頭招呼了一聲“周執事回來了”，便繼續低頭幹活，沒有多問。
張忘道藉著周硯的記憶，沿著樓梯上到二樓，推開走廊盡頭的門，進了周硯在閣內闢出的一間臨時歇息用的靜室。
靜室不大，只有一張矮榻和一張木案。
但周硯臨出發前留在案上的一卷獸皮記錄還在，上面詳細記載了萬獸閣經手前兩塊骨片時的資訊。
張忘道讓周硯在矮榻上坐下來，自己則透過法傀的靈覺細細翻閱那捲記錄。
第一塊骨片是大約半年前在城南一處散戶攤位淘到的，當時那人出價極低，只當是尋常獸骨殘料賣。
萬獸閣一個眼尖的夥計認出骨片材質特殊，花了幾百文買下來上交。
第二塊骨片則是三個月前，從城外一個死去的散修屍體上搜到的。
那散修身上沒有其他值錢物件，唯獨貼身藏了這塊骨片。
當時接手的那位執事覺得蹊蹺，連同屍體一起帶回了閣中。
兩塊骨片在萬獸閣內部流轉了一陣，直到閣主親自過目後下令封存，然後便有了那張懸賞。
而周硯臨出門前，閣主只交代了一句：“找到更多，帶回來，少問。”
自始至終，沒有提過青木神君半個字。
但以周硯在萬獸閣待了多年的經驗，他很清楚萬獸閣能與青木城諸多大鋪面平起平坐，背後如果沒有足夠硬的關係撐著是不可能的。
而整個青木城中，關係最硬的那一位，除了青木神君還能有誰？
張忘道讓周硯將獸皮記錄收起，起身出了靜室，沿著樓梯下到一樓，從萬獸閣側門出去。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夕陽將整座青木城染成一片暖金色。
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一些，但城中各處樹屋亮起的燈火卻比昨夜更多，星星點點的暖光錯落在巨大的樹冠之間，竟有一種異樣的靜謐與溫馨。
但這份靜謐之下，張忘道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三股不同來源的窺探視線先後落在周硯身上，又各自移開。
周硯作為萬獸閣執事，在城中走動被人看見並不稀奇。
但那些視線的分量明顯不只是好奇或打量。
有人在關注每一個進出萬獸閣的人......
張忘道沒有調整週硯的步伐節奏，保持著正常的速度沿街而行，穿過兩座相連的藤橋，在一條岔路口轉向聖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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