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火焰從紙面騰起，沿著火焰線滑過的弧形紋路再次遊走了一圈，然後在暗斑正中央停留了一息。
那一息之內，暗斑邊緣的翹起處忽然向內收縮了一點，像是被火焰的熱度烘烤之後微微回縮。
然後從收縮的縫隙中，滲出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
那滴液體懸在穹頂下方，沒有墜落。
它顫動著，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靈力薄膜，在幽暗的光線下折射出一圈細碎的金色光點。
守藏魔看著那滴液體，沉默了很長時間。
“蝕刻液。”他終於開口，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不確定的底色，“從陣眼正上方，滲出來了。”
那滴暗紅色液體在穹頂下方懸了兩息，然後開始緩緩轉動。
表面那層靈力薄膜隨著轉動逐漸變薄，金色光點一粒接一粒地剝落，從半空中墜入淺灘水面。
每一粒光點落入水中，都激起一圈極細的漣漪，但漣漪的擴散方向不是向外，而是向內收縮，朝凹槽中央匯聚。
青牙注意到一個變化。
那些金色光點並沒有沉入水底，它們在水面匯聚成一道極細的線，沿著水面向凹槽方向游去，最終沒入那三道泛紅的金屬摩擦痕跡之間。
凹槽內壁的紅光在光點注入後猛地亮了一瞬，然後又暗下來，恢復成之前的微弱餘溫。
但這一次，凹槽內部那層暗色沉積物的表面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紋。
裂紋沿著那道拐角劃痕的末梢延伸出去，在石板底部拐了一個彎，朝穹頂方向斜斜插去。
那道裂紋沒入石板邊緣的水面之下，消失不見。
赤方真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掌中的符紙猛地翻轉，原本朝上騰起的藍色火焰在空中折了一個彎，朝那道裂紋消失的方向追去。
火焰的尖端在即將觸及水面時忽然停住，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了外面。
“這水底下有東西。“
赤方真人的聲音壓得極低，掌中的符紙已經徹底展開，紙面上的燃燒字跡在不斷跳動，火焰的頻率與凹槽中的紅光開始同步波動。
守藏魔退後半步，暗鱗覆蓋的脊背弓得更緊了。
他豎瞳中的幽光收縮成一條細線，視線越過水麵，落在淺灘邊緣那層渾濁泥沙與暗色岩層交界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變化。
泥沙表面原本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細碎沉積物，但此刻那片區域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極小的漩渦。
比銅錢大不了多少，卻在渾濁的水中轉動得異常平穩，邊緣沒有向外飛濺任何水珠。
漩渦的正下方，隱約有一道暗影在移動。
那道暗影不大，大約一臂長短，輪廓細長，貼著水底岩層緩緩遊動，速度不急不緩，像是對這片水域極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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