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未散的紅光從凹槽內壁緩緩溢位，順著那三道平行的金屬摩擦痕跡向邊緣擴散，像三條細小的火蛇在水下蜿蜒遊動。
水面沒有升溫。
恰恰相反，那一片區域的氣溫驟然降了下來，青牙感到一陣寒意從腳踝攀上膝蓋。
紅色蔓延到凹槽邊緣之後並未停止，而是沿著石板表面向四周鋪開，勾勒出幾道交錯的線條。
那些線條的間距與碎玉上封緘刻痕的分佈完全吻合，像是埋在石板深處的另一層紋路被這陣餘溫重新點燃了。
赤方真人的目光緊鎖著那些逐漸浮現的線條，面上的表情從驚疑轉為了凝重。
“這不是儲物標記，”
他沉聲道，“這層紋路壓住了底下的淵民刻紋，作用不是加固，而是在封堵，這套紋路佈置的位置和方向，恰好把淵民刻紋中的三條靈力主幹全部截斷。”
他抬起頭看向守藏魔：“銅環上那行字若是此人進入前加刻的，他當時已經知道暗口內的封緘足以讓進入者無法脫身，但他還是進去了。”
守藏魔沒有接話。
他垂眼看著掌中的銅環，暗紅色的銅綠在他覆滿暗鱗的掌心裡映出一層微光。
那層光與凹槽中溢位的紅光頻率相同，一明一暗地對應著，像是某種仍然活著的呼應。
水面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波紋，而是整片淺灘的水面同時向下沉了半寸，像是水位在剎那間被抽走了一層。
凹陷處露出水面的石板邊緣淌下一道渾濁的水線，那層被紅光點亮的紋路在水線流過之後變得更加清晰，線條中原本斷裂的部分也相繼接上了。
青牙低頭看去。
那道凹槽的形狀與碎玉的輪廓完全吻合，但此刻凹槽內部多了一層極薄的暗色沉積，在紅光映照下呈現出近乎黑曜石的光澤。
那層沉積物的表面，有一道新鮮劃痕。
劃痕很淺，但邊緣銳利，走勢筆直，像是被什麼鋒利的金屬器具貼著凹槽底面劃過一道，從一端延伸至另一端，然後在那道拐角的位置頓住轉向，再繼續延伸。
那走向與碎玉底層封緘刻痕中那道帶拐角的線條一模一樣。
青牙將碎玉舉到眼前，對著凹槽的方向比對了一下。
碎玉的形態與凹槽輪廓吻合，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新鮮劃痕的末端。
那裡有一個極小的缺口，大約只有針尖大小，位置正好與碎玉尖端裂隙終止的那個點重合。
“這個凹槽，”青牙說，“已經被人用過一次了。”
守藏魔猛地抬頭。
赤方真人一步邁到水邊蹲下，凝神看向凹槽內部那層暗色沉積物上的劃痕。
他看了幾息，面色又沉了一分：“這層沉積物是封緘被啟用之後殘留的固化物，劃痕是在沉積物完全凝固之後才留下的，說明有人在凹槽開啟的狀態下，將某樣東西插入之後又拔出，中途停頓過一次。”
“插入....”李溪澗低聲重複，“你是指有人在碎玉之前，就已經用另一枚鑰匙開過這道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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