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牙轉身，在船頭朝向的那片河灘上站定。
他沒有立刻走。
他把短槳平放在灘面上，槳葉尖端對準船身方向，像是將它還給水面。
然後他跨過那塊放著白蠟燭的渾圓石頭，走上了通往岸上高處的緩坡。
坡面不長，走了約莫幾十步就到了頂部。
頂部的視野驟然開啟，放眼望去是一片相對平整的高地，地面覆蓋著一層深棕色的粗砂與碎石，有一些被風蝕成奇特形狀的石堆零星散佈。
高地盡頭，在天光極其暗淡的遠方，能看到一條隱約的深色帶狀，像是某種人為鋪築的道路殘跡。
舊道。
他朝那個方向走去。
腳下的粗砂碎石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比枯骨陣中的硬土聲音更乾澀。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地面出現了一組異常的結構。
三根並立的斷柱。
柱體不高，最高的一根約莫齊腰，最低的只到膝彎。
柱身呈一種顏色近於暗赭的粗石質地，表面風蝕嚴重，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孔洞和細密裂隙。
三根柱子排成一行，間距幾乎相等，每根之間相隔約三尺。
柱子頂端都有斷裂面，斷裂面參差不齊，像是被暴力打斷的，不是自然風化導致。
柱底的基座是一個完整的石臺，檯面平整，三根柱子從檯面上長出來。
石臺邊緣有一條環形的刻槽，槽內有積了一層乾涸的深色沉澱物。
青牙走到石臺前方。
他低頭看著那三根斷柱的底部基座，然後將右膝跪在臺面邊緣的硬土地上，左手撐地，俯身。
他在柱底叩了第一下。指節與石面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二下。
第三下。
叩完之後他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態，抬著頭看向三根斷柱之間的空隙。
那空隙中什麼都沒有。
斷柱之間的灰白色天光毫無變化，地面也無異常，周圍的空氣中仍然只有風聲和遠處那種持續的嗡鳴餘響。
他等了幾息。
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中間的斷柱底部基座上出現了一個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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