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在思考。
段宏惹出的麻煩，應該怎樣解決。
用炮彈將舞臺夷為平地，能否打斷那首曲子？
就算摧毀那些“樂器”，音樂廳也能具現出一件全新的作為替代。
江望和段宏在舞臺邊緣對話的過程極短，從音樂廳大門到舞臺之間的距離，即便是全力奔跑，也起碼需要一分鐘。
無論如何都來不及。
江望在乎的是，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到童瑤。
但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搞清楚段宏留下了什麼。
“這就是邱霖的家。”錢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要他這個傷員跟上江望的腳步，還是太困難了。
邱霖的家門大開著，似乎料到江望會來，他就坐在客廳，用燒開的熱水泡了兩杯茶，看到門外的錢錯，他微微有些意外，然後面無表情地添了一杯茶。
“坐。”
“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不出意外，音樂廳大機率用不了了。”江望根本不想浪費時間。
“我知道。”
邱霖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靜。
江望一步一步走到邱霖面前，直視著他，問道：“你跟段宏是什麼關係？”
“你不是一開始就猜到了嗎？他是我的哥哥。”邱霖端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我珍藏了很多年的，好東西，真的不嚐嚐？”
江望皺眉，他哪裡有心思喝茶？
邱霖承認得也太快了，不過這也恰恰說明，段宏的所作所為，邱霖知道得一清二楚，說不定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段宏的行動，是你授意的？”江望問。
“首先，我糾正一點，他其實姓邱，叫邱宏。”邱霖依舊不緊不慢的模樣，“其次，他的所作所為都是他自己決定的，並非出自我的授意，我也沒有教唆他自殺，我只是在聽他講完他的計劃之後，補充了一些細節。”
江望仔細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想要從中找出邱霖的痕跡。
“他其實是跟你同一天進城的，殺安禾是為了製造他是半個月前進城的新人的假象，為了讓線索看起來逼真，為他爭取一點時間，我們把半個月進城的那幾個新人殺了，把兩具屍體改造成樂器，另一具屍體藏了起來。
在他殺了那個中年人之後，我真的想讓你和童瑤頂罪，畢竟這座城市的人傲慢又盲目，只要我哥能夠按捺一段時間，我就能逼走你們，或者把你們綁上火刑架。之後再挑一些離群索居的人下手，被發現的機率小一些。
但是我沒想到他當天晚上就去對錢遠下手，轉頭又去襲擊袁雪，所以那天晚上，我其實很生氣。”
事已至此，邱霖已經不再憤怒，聽聞自己兄長的死訊，本該悲傷的他，心底也無法泛起一絲多餘的情緒。
錢錯站在門口，斷臂處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他聽著邱霖用那種近乎日常的語氣談論自己哥哥的作案方式，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根基正在鬆動。
“你們既然要爭取時間，為邱宏製作樂器拖延時間，那麼你們不該專挑搖滾的人下手，如果你們挑選的殺戮物件完全隨機，我和童瑤根本沒必要投入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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