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張舊木椅，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鬢角已經有幾根銀絲。
周圍點著燭火，耳邊也沒有響起嘰嘰喳喳的丫鬟說話的聲音。
女人的臉在燭光中顯得模糊，但那雙眼睛是清晰的，正看著江望，目光柔和，帶著一種已經忍耐了很久的疲倦。
“望兒，你也要離娘而去嗎？”
江望聽了這句話之後略微有些不解，他這次處於“虛擬人生”中的哪一個階段？
不久前，他還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家庭的溫暖與恩愛，現在父親卻離開孃親了，為什麼？
江望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預置好的臺詞，就好像身體的主人本來就打算說這些，他下意識說道：“娘，我要參軍，就像我父親一樣。男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勢不還。我在報紙上看到過這句詩，覺得這首詩寫得很好。
我總不能守著家裡的土地不放，我父親參軍打鬼子去了，我現在也長大了，也應該去。”
“家業？”徐念輕輕說著，語氣裡並沒有任何埋怨，她只是用最普通的語氣說道：“當年你父親把家裡的田產和宅子變賣了大半，帶著你爺爺一直放心不下的家業投了那支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軍隊。他這一走倒是舒服了，留下咱們娘倆相依為命，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拉扯長大，結果你也要走。
家裡只剩下這棟宅子了，丫鬟都遣散了，你要是也走了，我一個人怎麼守住這最後的家底？
萬一我在家裡有個三長兩短，你們在外面打了勝仗回來，發現娘不在了，宅子也沒了，那時候你們該多傷心？”
江望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明明不是故事主角本尊，腦海中也有故事主角預先準備好的臺詞，但是他看著椅子上坐著的溫婉女人，就是沒辦法開口。
也許，故事原本的主角，在這個時候也沒能開口。
“娘……”
“不用說了，我不會答應的。我們家一共兩個男丁，你爹已經參了軍，我要為江家的血脈存續著想。”徐唸的語氣很堅決。
她當年眼睜睜看著丈夫離開，現在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也離開，還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江望依舊跪在地上，他在思考。
自己現在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透過成長之城的考驗。
他猜測，接受考驗的人，在幻境中做出的決定越接近本來的故事，得到的評價就會越高，透過考驗的機率也會越大。
或者是，根據自己真實的判斷做決定，彌補原主人沒能彌補的遺憾？
可是。
故事的原主人到底做了什麼選擇呢？
是說服母親，還是聽媽媽的話？
他還在思考，身後就響起了敲門聲。
徐念示意江望去開門。
江望只好起身開門，他開啟門，看見一個略微有些侷促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見著門被開啟，也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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