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沒想好。”羅陽很坦然,“就像我年輕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災變會突然降臨那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許楓一屁股坐在地上,聽了這話直接躺了下來,嘀咕道:“那我可不管,你最好能保證,我在一切問題爆發前就死掉,不然,真的很麻煩。”
麻煩的點在於,他必須要爬起來,收拾爛攤子。
根據許楓的經驗,收拾殘局這種事,最後的結果一定不會太好。
最起碼,他們這種收拾殘局的人不會太好過。
“放心,萬一出了意外,我會站在最前面,或許不是第一個死的,但絕不會是活下來那個。”羅陽笑了笑,瞧著地上的許楓,問道:“你能帶走多少人手?”
許楓掰著指頭數了一會兒,最後一搖頭:“一個也帶不走。”
“那你還數什麼?一大把年紀了,跟個小孩一樣。”羅陽沒好氣地說。
“還不是因為你,讓我重新體驗了年少時的感覺,年輕的時候真是好啊,有活力,有想法,什麼都敢去做。”許楓感慨著。
“你在這裡這麼多年,就沒有積攢下來一些根基?連幾個追隨者都沒有?”羅陽覺得許楓實在失敗。
掌控了一座城市,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就算用武力威脅,也能帶走幾個吧?
許楓沉默了一會兒。
“好人,我不願意讓他們留下來,壞人,不會感激我的所作所為,事實上,他們恨我入骨。
我修改了規則,打破了這座城市幾十年來的傳統,讓每個人都能讀書,讓每個人都能發表自己的見解,每個人都能自由探索自己的哲學道路。
這也讓這座城原來的特權階層沒有了特權,他們再也不能騎在別人頭上拉屎撒尿,過著封建地主一樣的生活。”
江望忍不住問道:“那些被你拯救的人呢?你把他們全都遣散了?”
許楓更沉默了,他接下來的話讓江望也跟著沉默了。
“我消滅了這座城市的特權階層,在實際意義上,對底層人是有好處的,他們不用給人當牛做馬,但當他們學到了知識,第一次在辯論賽上贏過別人之後,他們就會開始憎恨我。”
江望疑惑不解,追問道:“為什麼?”
“他們在贏了之後就會覺得,原本,他們可以成為特權階層的,但是現在不行了,哪怕辯論贏了,他們的生活也不會發生改變。
我讓所有人都平等,也等於斷絕了所有人凌駕在別人頭上的希望。”
“真是,不可理喻。”
江望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幾個字。
“這就是人性,研究哲學的人,對人性都有幾分瞭解。當局者迷,人們知道,並不等於能夠做到,試問,有誰不願意當皇帝呢?”
試問,有誰願意迎接真正的平等呢?
“可是,在他們節節敗退的時候,看見你,還是會高聲呼喊你的名字。”
“畏懼我的武力,但是不服我的規則,你信不信,我現在失去哲學之書,會被他們活活打死?不管有沒有受到我的恩惠,在我到來前過得多慘,在我失勢後,一樣會對我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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