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年接手這座城市的時候，就在這裡，辨倒了全城居民，然後和哲學之書辯論，你們應該把這玩意兒叫哲學之書對吧？”許楓手腕一翻，托起一本封面燙金的哲學書，書封上的文字一直在變動，一會兒是心學，一會兒是理學。
“如果這本書沒有名字的話，我們一般都這麼叫。”江望掃了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整整十五天，一滴水沒喝，一粒米沒吃，一直說了十五天，終於才讓我把這本書辨倒，就算我用異能維持了自己的狀態，在辯論結束那天，整個人也形同一具骷髏，差一點就死了。”許楓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唏噓。
“的確很辛苦了，最起碼，你容納書的過程，是我聽說過最艱難的。”
許楓瞥了江望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他繼續說道：“我說這些，不是在訴苦，也不是在說我有多偉大，我想說的是，我能把書辯倒，這就證明，我在哲學方面，的確是集大成者，你們想要辯倒我，只有兩種可能。”
許楓豎起一根手指：“你們在哲學方面的天賦不輸我，且能比我下更多苦工。”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們開創一個嶄新的哲學流派，能解答起碼哲學目前遇到的大部分問題，還要提出一個在這個時代立於不敗之地的論點。”
江望不由得皺起眉頭。
許楓今年也起碼五十多歲了，要找一個比他還精通哲學的人，恐怕不太可能。
“你們兩個可能還是沒有理解，為什麼我要說這些。”許楓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我剛才說過了，一切，都要按照這座城市的規矩辦事。我在容納哲學之書之前，要辯倒所有居民。
城裡的居民遇到了爭端，會在第一時間來到這裡，用道理說話。
就算你想讓隔壁鄰居的老婆拋棄原配改嫁跟你，只要你能辯倒他們夫妻，都是可以的。
你們要讓我出城，把哲學之書交出去，或者讓我去死，都沒有問題，但前提是，你們能說過我。”
陸川和江望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由陸川問道：“你為什麼不對上一波談判的人說這些？”
饒是許楓脾氣好，有學問，額頭還是忍不住浮現兩根青筋：“我聽你們的人說完你們的想法之後，還以為你們早就做好了準備，沒想到你們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的意思是，上一波“使者”對哲學一竅不通。
起碼，也要來幾個說話利索的吧？
被居民幾句話就搞蒙了，連見到許楓的機會都沒拿到。
“那你現在為什麼跟我們說這些？”江望有些看不懂許楓想要做什麼。
“這個世界上有千百種道理，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個道理，拳頭大才是真的。”許楓指著自己眼睛上的青腫，齜牙咧嘴道：“這座城市，在早年的時候，簡直是人間煉獄，會說話的人把持了城市的話語權和教育權，用哲學劃分了階層，底層的人，只配端屎端尿。
偏偏，城市的規則就吃這一套。
我早年是荒野人，後來在國術之城外頭練過一段時間武術，可以這麼說，在不用異能的前提下，單論拳腳功夫，沒幾個人能打過我，當年我確實在哲學方面有一定造詣，但是這不足以讓我辯倒全城的人。
書是機械的，它只會按照規則辦事，所以輸贏能輕易下結論，但是和人辯論，不行。
有些人，沒理也要辯三分，這時候就只能用武力了。
我先是跟他們辯，他們辯不過我，就開始東拉西扯，我一生氣，就抄起拳頭往他們臉上招呼。
可以這麼說，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一半靠口才，一半靠拳頭。”
江望還是很迷糊，他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想明白許楓為什麼要說這些。
陸川倒是回過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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