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的解決方式很簡單,不是嗎?”
江望的身體在腐爛,每一個器官都在衰敗,可在衰敗之中,又顯現出了堅韌的生命力。
“暴力或許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但一定是最簡單的方法,如果每一個人都覺得事不關己,那就強行將他們和某件事的命運繫結在一起。”
戴嵩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願意當這個惡人?如果你用激進的方式將所有人綁上戰車,在戰爭結束之後,不會有人感激你,甚至,你會被清算。”
“無所謂,結果是對的就行,過程怎麼樣,無所謂。”
戴嵩看了一會兒,忽然笑道:“如果這是你真正的想法,我還挺佩服你的,仔細說說你們的計劃,萬城之城需要做什麼,針對的物件是誰。”
“你在給我時間?”江望抬了抬脖子,似乎想要看透戴嵩的內心,他有些拿捏不準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了。
“疾病,需要醞釀,這座城市的人,需要有人告訴他們,災難還沒有結束,在這座囚籠之外,怪物橫行。”戴嵩一直認為,萬城之城的人被保護得太好了。
異能的特殊性讓他們挖空了整座山峰,憑空製造出了易守難攻的天險。
戴嵩他們雖然想盡了方法,將外界的陽光投射到了城市內部,但那終究是虛假的。
災變歷時五十八年。
戴嵩今年四十一歲。
從他出生開始,就一直生活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面。
誠然,這裡是安全的。
人口並不算多,但是地方夠大。
他們不愁吃穿,也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只需要日復一日打磨自己的藝術。
戴嵩現在的視力已經退化得極其嚴重,他都擔心,如果人類在地底生活幾百上千年,他們會不會成為一個新的種族。
“大家最珍視的時光,是在甬道的盡頭曬太陽。”
戴嵩想走出去,見見真正的天空,盡情地曬太陽。
“可是。”江望疑惑道:“我們一路登山,並沒有遭遇很多襲擊,萬城之城外的怪物數量應該是極少的,既然風險不大,曬太陽也不是什麼難事吧?定期防風,找個安全的時間和地點不就行了?遇到危險立刻逃走。”
戴嵩搖頭道:“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災變剛發生的時候,人群變成了驚弓之鳥,每個人都惶惶度日,開闢萬城之城的創始者定下了法律,嚴禁人們離開。”
“現在你成為了這座城市的負責人,不客氣地說,你一個人可以打他們全部,那些法律能約束別人,卻不能約束你。”
袁兮被困在房間裡的理由,是她們母女不夠強,可戴嵩並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法律?
在災變時代,法律的約束力不如一張廢紙。
“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是這麼想的,這座城市最開始不收外人,人們在這方小天地中生活,在我的大力倡導下,才開闢了對外的通道,但他們仍然不願意接收外人。
你也看見了,他們把入口封了起來,生怕別人找到,面試官見到準備進城的人太多,還會直接拒絕。”
也許這座城市的人並不傲慢,準確來說,他們是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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