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不來，那麼你打算怎麼做？殺掉一批人？用武力征服他們？”
戴嵩笑得很靦腆，用最豪橫的語氣說出了最慫的話。
“我會在某天晚上悄悄離開，當我掌握了建築大全的時候，我就知道，從那天開始，我才是城市的中心，我在哪裡，城市就在哪裡。
他們不想離開？沒關係，等我離開之後，他們會自己主動找過來。”
這裡畢竟是戴嵩的故土，這裡生活的人也是戴嵩這輩子唯一交流過的人類，真讓他下定決心大開殺戒，他還真有點捨不得。
畢竟，萬城之城的居民只是過於封閉，並不是十惡不赦。
“你可真是有想法。”江望的嘴角抽了抽。
城市以書籍為根基，根基跑了，人類當然要跟著跑。
“按照常理來說，萬城之城是不應該存在的，從這裡往上，山峰還有四千多米，我們把這裡蛀空，山峰早該塌陷了。維繫城市存在的，就是建築大全，我如果離開，這裡一定會塌，想走的，能活下來，不想走的，只能埋葬在這裡。”
直到這一刻，江望才在戴嵩的身上看見一絲城市負責人的模樣。
他實在太溫吞，太溫柔了。
“其實，在我萌生離開這個想法的時候，就應該直接離開，等到我掌握了書籍，卻發現自己的命運和這座城市緊緊繫結在了一起，身不由己了。”
江望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責任是沉重的，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承擔責任的勇氣。
戴嵩想要的，是自由。
這座城市不能給他自由。
也許，在他出城之後，面對茫茫多的怪物，面對慘淡的現即時，又會後悔。
誰能說清楚呢？
“我猜，抱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你一個人。”
“少數派，而且我們缺乏勇氣。”戴嵩指著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知道自己很厲害，就算來幾十只怪物，也不是我的對手，但是我還是會害怕，這座囚籠囚禁了我那麼多年，我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離開時的模樣，那些幻想中，很少有意氣風發，很少有發自內心的快樂。
最多的，竟然是惶恐和迷茫。”
這種情緒的出現是合理的。
一個人幾十年都沒離開過一個地方，從來沒有嘗試過別的事情。
在某一天，有人告訴他，你解放了，自由了的時候，反而會困惑於迷茫。
“正是預知到了這種奇怪的情緒，我才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你在等待，等待著有人來拯救你，等待著有人來幫你下決心，甚至，你在期待，怪物能夠殺上門來，摧毀這座城市？”
戴嵩坦然承認了下來：“是的，我每一天都在期待，這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不是出於自願，無可奈何之下，那些情緒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你做好準備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