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還真是友愛。”江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戴嵩眉毛一揚,理直氣壯道:“從你出生開始,就有這樣一個人始終站在領袖的位置上,他制定了這個小地方的所有規則,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上廁所,都給你規定好了。
然後呢,有一天,一些年輕人有了自己的想法,這些想法可能很好,可能很壞,你把你的意見拿到他的面前去,得到的永遠是否定。
這樣的生活我已經過了好幾十年,已經過夠了,現在,這種生活終於走到了盡頭,我應該高興。”
戴嵩說的還是保守了。
萬城之城已經變成了託賓的自留地,這裡所有人都尊敬他,所有人都聽他的話,將他的話當成唯一的真理。
如果有人敢提出與他相反的意見,只會得到無盡的打壓。
在早些年的時候,萬城之城就是第二個音樂之城,甚至比音樂之城還要過分。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萬城之城逐漸穩定了下來,流血犧牲的事情就逐漸少了。
“反抗唄,年輕一代的力量也是很強大的,更何況你還掌握了書,這座城哪裡還有人是你的對手?你說的那個老不死也不行。”
江望對戴嵩的想法很不理解。
道理講不通,那就不講道理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世界那麼廣闊,外面的世界雖然危險,幾千個人總是容得下。
戴嵩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這裡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那些鄰居們雖然自閉了一點,沒有激情,害怕死亡,但總的來說,不算壞人。就連託賓,這麼多年來,對萬城之城也是做出貢獻的,我不想動手。”
“所以你就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讓外人做你不敢做的事?然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享受著別人給你帶來的便利?”江望覺得自己看懂了,戴嵩這人不就是既要有要嗎?
想要掙脫束縛,又不想雙手沾滿鮮血。
戴嵩的表情很掙扎、痛苦,最終才像是放下了什麼,釋然道:“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懦夫。”
“我可沒說你是個懦夫。”江望不以為然,繼續說道:“你這樣的人,可不適合當領袖,你口中所說的託賓聽你描述起來簡直十惡不赦,但萬城之城終究成功保留到了現在,他有功績,也有錯誤,這才是你陷入掙扎的原因。”
戴嵩坦然道:“你說的沒錯,我想要改變這座城市的現狀,但是我又不想跟託賓起衝突。尤其在我掌握了建築大全之後,託賓就更不可能讓我離開了。
我在想,在我提出離開的想法時,託賓如果勃然大怒,直接動手,那我就能理所當然地還手,打他一頓揚長離開。
可我瞭解託賓,他不會對我動手,他只會帶著一群人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離開,我埋怨著託賓,又感激著託賓,我埋怨著這座城市的居民,又感激這些人對萬城之城的貢獻,這很矛盾。”
“現在你不用矛盾了。”江望眯起了眼,語氣冷淡了下來:“那麼現在,你想做什麼?要為託賓復仇嗎?跟我一起來的那個人,我才認識幾天,算不上我的朋友,但是他畢竟是跟我一起的。我不可能容忍你在我面前殺掉他。”
戴嵩站起身,張開了雙臂:“這是我的城市,在這座城市裡面,我無所不能,你攔得住我嗎?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跟你一起去做融合城市的嘗試,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為萬城之城的創始人復仇。
你一直在我面前,我能作證,你不是兇手。”
“你還真是偽善,我突然有點擔心,讓你這樣的人承擔人類的未來,真的好嗎?”
江望在這一刻,打心眼裡看不起戴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