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沈雲驍的悔意
“二皇子，請您立刻離開。”
她板著臉，語氣嚴肅，“今夜之事，下不為例。若是再有下次，我便……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這句威脅的話，說出來卻沒什麼氣勢，反而更像是小女兒家的嬌嗔。
慕容曜看著她故作嚴肅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又可愛，方才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好，我答應你。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驚了。”
說完， 他不再停留，轉身走到窗邊，利落的開啟窗戶。
又回頭對她做了一個安心的口型，便縱身一躍。
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裡，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許知意快步走到窗邊，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蹤影，才緩緩關上了窗戶，落下了窗栓。
她靠在窗邊，抬手撫上自己依舊狂跳不止的胸口，臉上熱的發燙。
今夜這一番驚心動魄，怕是再也睡不著了。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因突如其來的靠近而心亂如麻，亦有人在夢魘中掙扎，被過往的悔恨反覆噬咬。
沈雲驍又做夢了。
又是那個灰敗蕭索的庭院，又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夢中的他，似乎已經很老了。
鬢角染上了風霜，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曾經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僂。
他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手中握著一個早已失了光澤的暖爐，眼神空洞的望著院中那棵枯死的石榴樹。
而她，許知意，就坐在不遠處的廊下。
她也老了。曾經明豔動人的容顏早已被時光侵蝕，只留下一片沉寂的蒼白。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安靜的做著手中的針線活，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他們之間，隔著不過數丈的距離，卻就像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那種深入骨髓的冷漠，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人心寒。
夢裡的沈雲驍，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她蒼老而淡漠的側臉，心中湧起滔天的悔意。
他後悔了。
其實早就後悔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後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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