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衛星電話被趙建國緩緩結束通話。
書房內,那股由紫砂壺破碎帶來的狂躁與暴怒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趙世成站在一旁,看著父親那張佈滿皺紋、此刻卻平靜得如同古井般的老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知道,當父親露出這種表情時,就意味著趙家這艘己經千瘡百孔的巨輪,將以一種最瘋狂、最不計後果的方式,撞向那塊看不見的冰山。
“爸,您真的……啟動了‘天譴’?”趙世成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天譴”計劃,那是趙家在冷戰時期,為了應對最極端的政治傾軋而秘密扶持的最後底牌。那不是一支軍隊,也不是一個組織,而是一個人。一個代號為“木偶師”,在東歐劇變後從克格勃的廢墟中爬出,以操控戰爭和販賣混亂為生的真正魔鬼。
半個世紀以來,趙家向他提供了數以百億計的資金,讓他從一個流亡特工,成長為足以讓小國政府都聞風喪膽的地下沙皇。
他就是趙家懸在整個世界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不到家族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絕不可動用。
因為一旦動用,就意味著與整個世界的秩序為敵,再也沒有任何回頭路。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趙建國緩緩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火焰,“那隻老鼠己經把我們的房子啃穿了!不放一把火把整座房子連同老鼠一起燒掉,難道等著他把我們全家都啃食乾淨嗎?!”
他走到趙世成面前,那枯瘦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世成,記住。”
“政治,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它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當我們無法在棋盤上贏得勝利時,那就……掀翻整個棋盤。”
……
烏克蘭,基輔郊外,一座被廢棄的前蘇聯導彈基地。
地表之上是冰冷的荒原與生鏽的鐵絲網,地表之下卻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現代化軍事堡壘。
在一個裝修風格極簡但處處透著冰冷殺機的指揮室內,一個身形瘦高、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銀髮老人,正靜靜地聽著衛星電話裡傳來的盲音。
他就是“木偶師”,迪米特里·沃爾科夫。
他緩緩放下電話,端起桌上一杯冰冷的伏特加,一飲而盡。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接到的不是一樁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生意”,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先生。”一名穿著作戰服、身上散發著駭人氣息的前阿爾法特種兵無聲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通知‘幻影’小隊。”沃爾科夫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他們的假期結束了。”
“目標?”
沃爾科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圖前,伸出他那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在歐洲的版圖上輕輕一點。
“奧地利,維也納。”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最終落在了那座金碧輝煌的音樂聖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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