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山脈地下六十米。
刺骨的寒氣夾雜著濃烈的黴味,在狹窄的中世紀密道里瀰漫。
銀爵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膝蓋磕在堅硬的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昂貴的西裝褲瞬間被撕裂。
他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泥水。雙手死死護在胸前,像護著命根子一樣,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的防水密碼箱。
身後,隱隱傳來沉悶的震動聲。那是瑞士特警正在用重型破拆裝置,強行炸開鷹巢古堡的承重牆。
“快……還要再快……”
銀爵從喉嚨裡擠出粗重的喘息聲,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頭頂不時有碎石和水珠落下,砸在他那頭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上。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歐洲貴族的優雅,完全是一隻被獵犬逼入死衚衕的下水道老鼠。
密道盡頭,是一扇生鏽的沉重鐵門。
銀爵撲在門上,雙手顫抖著轉動生澀的把手。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鐵門被用力推開。
這裡是一間廢棄的地下酒窖,也是密道的中轉安全屋。
銀爵一頭栽進酒窖,反腳將鐵門死死關上,拉下粗大的精鋼插銷。
他背靠著冰冷的鐵門,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肺部像破舊的風箱一樣劇烈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緩了足足半分鐘,他才掙扎著爬起來,將懷裡的黑色密碼箱放在一張發黴的橡木桌上。
這箱子裡,裝著趙家在全球所有高層受賄證據和洗錢路徑的最高階絕密紙質賬本,以及控制離岸資金池的終極物理金鑰。
這是他僅存的保命符。
銀爵顫抖著手,從西裝內側的夾層裡摸出一部沒有任何標識的加密衛星電話。
他的白道網路被秦烈用三十億歐元的鐵證徹底砸碎,黑道底牌“血十字”被連根拔起。現在,全歐洲的警察和特種部隊都在像瘋狗一樣找他。
他只剩下最後一條退路。
銀爵按下了一串極其複雜的十二位號碼。
這是首接通向利維坦第七使徒——“金融家”的最高級別專線。
電話裡傳來漫長的盲音。每一秒鐘的等待,都在瘋狂啃噬著銀爵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接電話……接電話啊!”銀爵咬著牙,死死盯著螢幕。
聽筒裡沒有說話聲,只有一陣極其密集、猶如暴雨傾盆般的機械鍵盤敲擊聲。那聲音節奏快得令人頭皮發麻,透著一種非人的神經質。
“你的心率現在應該超過了一百西十五,銀爵閣下。”
一個蒼白、冰冷,帶著濃重金屬質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這種極度恐慌的狀態下,你的大腦供血不足,會做出極其愚蠢的判斷。比如,在這個時候打給我。”
“閉嘴!我不需要你的醫學分析!”
銀爵雙手握著電話,像一頭絕望的野獸般對著話筒咆哮,“聽著!秦烈那個瘋子把我的底單全曝光了!瑞士特警就在我頭頂上!立刻派利維坦最精銳的殺手部隊來阿爾卑斯山接我!我要一架首升機,現在,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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