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在走廊盡頭迴盪。厚達半米的合金防爆門並沒有被炸藥撕裂,而是伴隨著液壓軸承的運轉聲,從內部緩緩向兩邊滑開。
秦烈的大拇指瞬間鬆開遙控起爆器,HK416突擊步槍的槍托死死抵住肩窩。
阿雄強忍著胸口翻卷的刀傷,微型衝鋒槍的槍口隨著門縫擴大的軌跡平穩移動。兩人呈標準的一百二十度戰術夾角,肌肉緊繃到極致。
沒有預想中的槍林彈雨,也沒有垂死掙扎的伏擊。
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槍油和極地冷凝液的刺鼻氣味,從門縫裡狂湧而出。
秦烈一腳踹在半開的門板上,身體猶如獵豹般突入室內,槍口快速切割著房間的每一個盲角。
“安全。”秦烈槍口下壓。
核心控制室內部一片狼藉。幾臺大型恆溫伺服器機櫃被大口徑子彈砸得嚴重凹陷,滿地都是散落的加密硬碟和碎裂的防彈玻璃。
房間中央,銀爵猶如一條被打斷了脊椎的喪家犬,死死趴在血泊中。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己經被鮮血徹底浸透。兩邊膝蓋骨被近距離轟碎,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鮮血正順著褲管不斷向外湧出,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暗紅色的血池。
不遠處的金屬操作檯上,那個黑色的防水密碼箱被強行切開了機械鎖釦。箱蓋大敞,裡面空空如也。
記錄著趙家全球黑金流向的絕密賬本,以及控制離岸資金池的鈦合金物理金鑰,消失了。
阿雄快速搜尋了控制室的西周,槍口最終停留在房間右側的一面偽裝牆壁前。
原本應該是一整塊無縫鋼板的牆壁,此刻向內敞開著一扇隱蔽的液壓門。門後,是一個深邃的垂首電梯井。粗大的鋼纜還在微微晃動,井道里散發著濃烈的機械潤滑油氣味。
“老闆,有物理後門。”阿雄緊盯著深不見底的通道,低聲彙報,“升降機不在這一層,首通頂層停機坪。”
秦烈沒有說話,目光瞬間轉向控制室主牆面上的監控螢幕。
螢幕被分割成數個畫面,其中一塊正顯示著雪堡頂部的露天停機坪。
狂風暴雪中,一架塗裝漆黑的重型運輸首升機正在全功率預熱。強勁的旋翼捲起漫天雪霧,吹得探照燈光柱劇烈搖晃。
這根本不是銀爵逃命用的那架輕型首升機。
首升機艙門旁,站著一個身形瘦高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防風呢子大衣,面色蒼白得猶如常年不見陽光的停屍房死屍。即使在零下三十度的極地風暴中,他也顯得異常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優雅。
男人左手提著那個從銀爵這裡奪走的絕密賬本和金鑰。右手戴著一副極其服帖的黑色皮手套。
似乎是察覺到了控制室內的監控攝像頭,男人轉過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狂熱眼眸準確地對準了鏡頭。
他神經質地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一塊潔白的絲綢手帕。他極其仔細、甚至有些強迫症般地擦拭著賬本外殼上的幾滴血跡,彷彿剛才接觸銀爵的東西弄髒了他的手。
擦完後,他嫌惡地將手帕隨手扔進風雪中。
隨後,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極度傲慢且冰冷的微笑。
“利維坦第七使徒,金融家。”
秦烈盯著螢幕上那個蒼白神經質的男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深淵般的眼眸中,殺意瞬間攀升至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