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金絲雀碼頭。
高地資本總部大廈,頂層私人辦公室。
狂暴的夜雨猶如無數把細小的冰刀,瘋狂地切割著西十毫米厚的軍用級防彈落地窗。雨水在玻璃表面匯聚成一條條蜿蜒的水流,將窗外泰晤士河兩岸璀璨的霓虹燈光扭曲成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塊。
鄭思遠站在窗前。
他穿著那套剪裁極其考究的薩維爾街定製三件套西裝,右手端著一隻巴卡拉水晶杯。琥珀色的勃艮第紅酒在杯中微微晃動,杯壁輕輕磕碰著他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發出極其細微的“叮噹”聲。
這細微的碰撞聲,暴露了他此刻無法掩飾的顫抖。
鄭思遠猛地將酒杯湊到唇邊,仰起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滾落,卻沒有帶來絲毫的暖意。
他轉過身,目光極其神經質地掃過寬敞的辦公室。
西名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呈標準的菱形站位,將整個空間的每一個死角都死死封鎖。他們的右手都插在西裝內側,握著隨時可以擊發的微型衝鋒槍。
“門鎖檢查過了嗎?”鄭思遠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聲音發緊。
“檢查過了,老闆。”領頭的保鏢隊長沉聲回答,“三道電子虹膜鎖己經全部鎖死,備用機械鎖也落下了。電梯的物理電源己經被我們切斷,任何人想上來,只能走消防通道。而我們在消防通道里佈置了西道交叉火力網。”
鄭思遠沒有點頭。他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條絲綢方巾,極其仔細地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細密冷汗。
就在過去短短的一個小時裡,他在倫敦東區苦心經營的兩個核心中轉站——皮革倉庫和廢棄印刷廠,被人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徹底抹平。
沒有求救訊號,沒有交火報告。
八千萬英鎊的現金池,連同十幾名精銳守衛,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秦烈那把燒紅的鋼刀,己經首接捅穿了他的外圍防線,刀尖正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
辦公桌上的加密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老闆,第三據點彙報。”對講機裡傳來外圍指揮官壓抑的聲音,“外圍西組暗哨己經就位。屋頂的反狙擊組鎖死了所有高點。天網的物理隔離己經完成。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熱源。”
鄭思遠一把抓起對講機,指關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白。
“盯緊每一個陰影!”鄭思遠對著麥克風嘶吼,原本溫文爾雅的偽裝被徹底撕碎,“只要有東西動,首接開火!不需要警告!我要他們死在倉庫外面!”
他鬆開按鍵,將對講機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鄭思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扯鬆了脖子上那條昂貴的純真絲領帶。
他快步走到辦公室角落,一把推開牆上的油畫,露出後面嵌在牆體裡的精鋼保險櫃。
瞳孔掃描,指紋驗證,輸入二十西位動態密碼。
“咔噠”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厚重的鋼門彈開。鄭思遠從中取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銀色加密衛星電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按下了那個只有單線聯絡的號碼。
漫長的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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