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終端螢幕翻轉,展示給眾人。螢幕上,那張代表著底艙炸藥網路的結構圖,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紅色的感應節點。
“這不是簡單的定時炸彈,這是一個多重閉環的觸發式連環起爆網路。”矩陣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指出幾個極其關鍵的節點。
“第一道觸發,在船體吃水線和GPS導航模組上。只要這艘船的引擎啟動,駛離三號泊位超過五十米,或者吃水線因為貨物移動發生異常變化,主控電腦就會瞬間傳送起爆電訊號。”
阿雄靠在一堆木箱旁,左手反握著戰術短刀,眼神冰冷:“切斷主控電腦的電源,或者剪斷串聯導線呢?”
“絕對不行!”矩陣猛地提高音量,聲音有些破音。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著螢幕上一條條交錯的紅藍線條。
“他用了電壓平衡橋接技術。這兩噸C4,被分成了上百個並聯的起爆單元。任何一根導線被物理切斷,哪怕只是絕緣層破損導致電壓產生微弱失衡,所有的雷管都會在同一毫秒內被同時啟用。”
矩陣看著阿雄手裡的短刀,眼神中透著後怕:“你只要剪錯一根線,我們連感覺痛苦的時間都不會有,首接變成灰。”
底艙內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
兩噸C4,上百個起爆單元,不能移動船隻,不能物理剪線。
這就像是一個被鎖死在鋼鐵棺材裡的馬蜂窩,只要稍微觸碰一下外殼,裡面醞釀的毀滅性力量就會將所有人撕碎。
“他不僅想把我們困在這裡。”蘇影雙手握著格洛克19,清冷的聲音在紅光中響起,“他知道我們為了趙家的軍火金鑰,一定會登船找潮汐。潮汐是誘餌,這艘船是牢籠。”
蘇影的目光掃過那些像血管一樣攀附在艙壁上的導線。
“魅影把整艘貨輪變成了一個巨型炸彈,就是為了確保我們在拿到金鑰之前,和潮汐一起死在這裡。”
秦烈沒有看螢幕。他的目光順著手電的紅光,死死盯著天花板上一個極其隱蔽的黑色接收模組。
那個模組只有半個煙盒大小,連線著一根不起眼的天線,隱藏在兩塊C4炸藥的夾縫中。
“除了物理觸發。”秦烈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首刺骨髓的寒意,“還有什麼起爆方式?”
矩陣順著秦烈的視線看去,十指再次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螢幕上,一段高頻射頻訊號的波形圖被單獨提取了出來。
矩陣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他看著那個波形圖,喉結劇烈滾動。
“還有一個無線遙控節點。”
矩陣停頓了一秒,聲音在死寂的底艙裡顯得極其空洞。
“走的是軍用級加密射頻訊號。完全獨立於物理網路之外。只要發射端給出正確的高頻脈衝,所有的雷管同樣會瞬間起爆。母機一斷,接收端會自己倒計時——到時候只能剪那根藍線。”
矩陣抬起頭,看著秦烈。
“有人拿著遙控器。”
這幾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那個沒有體溫、在廢棄地鐵站裡猶如幽靈般放血的頂級刺客。他不僅設計了這個完美的死局,他還親自握著最後的死刑判決書。
他不需要和秦烈正面對抗,不需要在黑暗中比拼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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