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恩癱靠在大理石基座上,無框眼鏡碎了,西裝破了。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警督的肩膀,看向廣場外圍。
那裡只剩下湧動的人潮。秦烈小隊早己從容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牙郊外,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廂式貨車正沿著高速公路向比利時邊境平穩駛去。
秦烈靠在金屬艙壁上,用白色紗布擦拭著左肩傷口邊緣滲出的血跡。
矩陣盤腿坐在地板上,便攜終端的螢幕散發著微光。他正在清理剛才在廣場大螢幕上留下的資料痕跡,同時整理從卡西恩主機裡拷出來的加密檔案。
“歐洲的賬清了。”阿雄靠著車廂,左手把玩著戰術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翻轉,“趙家在歐洲的錢和關係網,這回被連根拔起。”
“沒那麼簡單。”矩陣突然停止了敲擊鍵盤。
他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掩的震驚。
“老闆。”矩陣將終端螢幕翻轉過來,推到秦烈面前,“我剛才在破譯卡西恩電腦裡的情報碎片時,發現了一個被多重加密的隱藏檔案包。”
秦烈放下紗布,目光落向螢幕。
“利維坦的內部通訊日誌。”矩陣嚥了一口唾沫,指著螢幕上幾行被標註為最高機密的紅色字元,“這裡面記錄了‘夜皇’最近兩個月的行動指令。”
矩陣停頓了一下,聲音發緊。
“在最近的通訊記錄裡,‘夜皇’的名字出現頻率激增。而且每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個詞——‘清洗’。”
車廂裡的氣氛驟然降溫。
“清洗誰?”犀牛皺起眉頭,粗大的手指摩挲著槍帶。
“清洗他們自己。”矩陣看著眾人,“檔案顯示,夜皇正在推進一個代號叫‘黎明清洗’的計劃。他認為利維坦內部的一些使徒和據點己經暴露,失去了隱藏的價值。他打算主動清除這些被他判定為無法再隱藏的節點。”
矩陣調出一份輿論操控的預案草圖。
“不僅如此。他要把這些清除行動,連同我們製造的襲擊事件,全部包裝成‘幽靈’的恐怖活動。向公眾輿論和各國的安全部門釋放一個敘事:幽靈才是真正的威脅者。”
矩陣咬著牙,眼中透著一絲寒意。
“他要把我們推向全球公敵的位置,為自己創造出一套不戰而勝的生態位。一旦這個計劃成功,我們面對的將不再是殺手,而是整個世界的敵意。”
秦烈盯著螢幕上的那幾行字。沉默。
整整兩分鐘,車廂裡只有輪胎碾壓高速公路的單調胎噪。
夜皇不打算讓使徒們繼續像添油戰術一樣和秦烈纏鬥。他站在了更高的維度,打算用整個體制的壓力來絞殺影盾國際。
“有提到下一個目標嗎?”秦烈終於開口,聲音平穩,沒有波瀾。
“有。”矩陣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螢幕上跳出一張模糊的衛星地圖。
大片的沙漠,錯綜複雜的油井高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