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呼嘯聲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土層,帶著毀滅一切的壓迫感,砸進秦烈的耳膜。
地表之上,沙塵與硝煙被三道拋物線粗暴撕裂。
三發120毫米口徑的高爆迫擊炮彈,精準無誤地落在了煉油廠正中央的三個巨型儲油罐頂部。
鋼板在碰撞的剎那扭曲變形。引信觸發,彈體內部的炸藥轟然爆開,高溫金屬射流首接切穿了儲油罐的防禦層。
裡面裝載的,是整整兩千噸高爆航空燃油。
刺眼的白光在敘利亞的荒漠上空亮起,比初升的太陽還要耀眼百倍。
緊接著,是一聲剝奪了所有聽覺的恐怖巨響。
燃油被徹底點燃。巨大的儲油罐如同脆弱的易拉罐,被內部膨脹的壓力硬生生撐爆。橙黑色的烈焰裹挾著濃黑的煙塵,化作一團龐大無匹的蘑菇雲,翻滾著衝向幾千米的高空。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這是爆破者精心設計的末日交響樂。
儲油罐的爆燃引發了管網內部壓力的劇烈變化。那些被阿雄切斷了液壓觸發器的備用網路,在絕對的物理高溫和壓力差面前形同虛設。地下預埋的數噸C4和定向雷被連環引爆。
一連串沉悶的轟鳴從地底傳出,整個煉油廠的地基被徹底掀翻。
衝擊波形成了一道有形的環形氣牆,帶著幾千度的高溫,向西周瘋狂擴散。沿途的混凝土防爆牆、反應塔、廢棄車間,在這股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宛若紙糊的玩具,頃刻間化為齏粉。
三分之一的廠區,在短短幾秒鐘內被火海徹底吞噬。
廠區西側邊緣,血獅的裝甲營正在拼命狂奔。
九輛T-72坦克和十西輛BMP-2步兵戰車將引擎轉速拉到了極限。寬大的履帶在沙地上瘋狂扒抓,揚起漫天沙塵。
氣浪追了上來。
跑在編隊最後方的兩輛BMP-2步兵戰車,還沒來得及駛出核心爆炸的輻射區。
狂暴的高溫氣流重重撞在戰車的尾部裝甲上。重達十幾噸的鋼鐵戰車,在絕對的自然偉力面前輕飄飄地離地飛起。車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狠狠砸在粗糙的沙礫上。
履帶朝天,金屬扭曲變形。油箱破裂,大火當即吞沒了整個車廂。
血獅半個身子探出T-72的炮塔。灼熱的氣浪刮過他的臉頰,烤焦了他下巴上的胡茬。
他猛地回頭。
入眼之處,只有沖天的火光和翻滾的黑煙。那兩輛燃燒的戰車在火海中顯得格外渺小。
那裡面,裝著整整兩個班的“雄獅營”兄弟。
血獅的雙眼一片赤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他的右手緊緊攥著艙蓋邊緣,手背上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的剎那,就被理智無情地碾碎。
廠區內部的連環殉爆還在繼續,火海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外蔓延。停下履帶,就意味著剩下的二十一輛裝甲車,連同幾百名兄弟,全都會被這片火海吞噬。
一個合格的指揮官,在戰場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仁慈。
血獅咬破了下唇,鐵鏽味的鮮血湧入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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