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72坦克的履帶在粗糙的混凝土地面上摩擦,發出一長串刺耳的尖嘯,最終在兩座高聳的脫硫塔前重重剎停。
前方的建築群宛若一座鋼鐵叢林。巨大的冷卻塔遮擋了沙暴中僅存的微光,錯綜複雜的粗大輸油管道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屬巨網。高壓蒸汽管的接縫處向外噴吐著白色的熱氣,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硫化氫和原油揮發的氣味。
秦烈推開裝甲指揮車的車門,戰術靴踩在滿是黑色油垢的地面上,腳底傳來一絲黏膩的觸感。
“主炮關保險,機槍斷電。”秦烈抬起右手,對著身後的裝甲編隊下達指令,“阿帕奇拉高高度,撤出核心空域。步兵下車。”
血獅從T-72的炮塔上躍下,大步走到秦烈身側。他看著前方幽暗的工業管道迷宮,眉頭緊鎖。
“老闆,這地方坦克進不去。”血獅拍了拍冰冷的裝甲板,“炮管根本轉不開,履帶也會被地上的承重鋼架卡住。”
矩陣端著平板電腦快步走來。
“不僅是進不去。”矩陣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地下管線圖,“這片區域的地下,就是爆破者佈置的毒氣冷凝罐和高壓閥門。你們在這裡開一炮,高溫金屬射流一旦切斷地下的主管道,大家就一起下地獄。重火力在這裡等同於自殺。”
秦烈拉開HK416突擊步槍的槍栓,子彈上膛的清脆機械音在轟鳴的蒸汽聲中格外清晰。
“收起溫壓彈和破片手雷。”秦烈目光如刀,掃過身後列隊的雄獅營老兵,“換短刀,切單發點射。交替掩護,推進去。”
“一排左翼,二排跟上!”血獅端起突擊步槍,一腳踹開擋在前方的一段廢棄鐵絲網,“注意頭頂,留意跳彈!”
一百多名雄獅營士兵化整為零,以三人戰術小組為單位,端著槍沒入這座鋼鐵迷宮。
西周只有金屬冷卻器發出的低頻嗡鳴,以及軍靴踩在鐵格柵上的沉悶聲響。
血獅帶著一個突擊小組,貼著一座三層樓高的催化裂化塔向前挪動。剛拐過一個巨大的法蘭盤,前方的陰影中突然閃過幾道反光。
密集的槍聲乍起。
不是AK-47那種粗獷的咆哮,而是MP5衝鋒槍短促而密集的撕裂音。
赤焰的近衛軍開火了。
他們全都穿著深灰色的防火作戰服,佩戴著防毒面罩,完全融入了工業設施的陰影中。作為赤焰重金豢養的最後底牌,這些近衛軍熟悉這裡的每一個死角。
子彈打在粗大的鋼管上,爆出一大片刺眼的火花。彈頭變形,尖銳的金屬嘯叫聲刺穿耳膜。跳彈在狹窄的空間裡無規則反彈,宛若一群失控的馬蜂。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雄獅營士兵悶哼一聲。一發跳彈擊穿了他的大腿動脈,鮮血狂噴而出,濺在銀灰色的管道保溫層上。他仰面倒下,身後的隊友迅速上前,拖住他的戰術背心向後拉扯。
“找掩體!壓制他們!”血獅大吼,身體猛地撞向一根承重柱。
他探出半個身子,突擊步槍的準星套住管道上方的一個黑影,連續兩次單發點射。那個近衛軍從三米高的管線上倒栽下來,重重砸進下方的廢液坑裡。
交戰距離不足十米。
這根本不是現代戰爭,這是一臺純粹的步兵絞肉機。
不能使用爆炸物,重火力完全成了擺設。在這個裝滿化學試劑和原油的迷宮裡交火,雙方就像在火藥桶裡用火柴搏殺。子彈打穿人體,帶出的血漿和地上的機油混合在一起,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紫紅色糊狀物。
秦烈在左翼,一個前滾翻避開掃射,身體緊貼著粗大的蒸汽管。
前方是一條長達五十米的工業走廊,兩側全是易燃易爆的冷凝裝置。赤焰的近衛軍在這裡用沙袋和鋼板構建了立體的交叉火力網。
“貼上去,白刃戰!”秦烈將突擊步槍甩到身後,右手拔出大腿外側的三稜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