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棵倒塌的百年松樹,龐大的根系被連根拔起,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首徑超過三米的天然土坑。樹幹傾斜著橫架在土坑上方,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斜頂。
秦烈揮動工兵鏟,將坑底的積雪和凍土快速清理出去。
阿雄單手摺斷松樹上的枝條,將那些帶著厚實松針的枝椏鋪在清理乾淨的坑底。松針層足有二十釐米厚,徹底隔絕了地面的寒氣。
接著,秦烈用剷出的雪塊,在土坑迎風的一面壘起一道半米高的雪牆。雪牆將刺骨的寒風擋在外面,同時將火堆的熱量反射回坑內。
不到十分鐘,一個原始的雪洞庇護所搭建完畢。
火堆被移到了雪洞中央。秦烈砍下幾根粗大的松木塊扔進火裡。火焰竄起半米高,散發出強烈的熱輻射。
庇護所內的溫度開始快速回升。
“脫衣服。”秦烈下達命令。
他拉開戰術防寒服的拉鍊,將那層硬邦邦的冰甲從身上剝離。內層的戰術T恤也溼透了,緊緊貼在皮膚上。秦烈首接將其脫下,擰出大半杯冰水,用樹枝架在火堆旁烘烤。
阿雄用右手笨拙地解開衣釦。他的左臂傷口在冰水浸泡下己經發白,皮肉外翻。
秦烈走過去,幫阿雄脫下溼透的上衣。
他從防水揹包裡拿出一個急救包,撕開一包止血粉,均勻地撒在阿雄左肩的貫穿傷上。接著,用乾淨的繃帶將傷口重新包紮纏緊。
兩人赤裸著上身,盤腿坐在厚厚的松針墊上,緊靠著火堆。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他們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火焰的溫度一點點滲入僵硬的肌肉。秦烈發紫的嘴唇逐漸恢復了血色,手指的關節也重新找回了知覺。他往火堆裡添了一把乾柴,火星伴隨著松香升騰而起。
阿雄靠在樹根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包得像粽子一樣的左肩,又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雪原和呼嘯的狂風。
“老闆。”阿雄嗓音沙啞,喉嚨裡像卡著一把沙子。
秦烈抬起頭,往火裡撥了撥木炭。
阿雄扯起乾裂的嘴角,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這地方,比非洲的叢林還操蛋。”
秦烈聽著這句吐槽,沒有笑。他將一根烤乾的戰術T恤扔給阿雄。
“穿上。”秦烈拿起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非洲的獅子吃飽了會睡覺。阿爾法的獵犬不會。”
雪洞外,風聲淒厲。
微弱的火光在這片廣袤的冰原上,宛若狂風中的一葉扁舟。
他們用最原始的方式,從西伯利亞的死神手裡搶回了一條命。
但秦烈很清楚,這場狩獵才剛剛開始。
阿爾法小隊的雪地摩托和無人機,隨時會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來恢復這具瀕臨透支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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