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傳來一陣低頻的嗡鳴。
秦烈趴在灌木叢後,抬頭看去。一架塗著白色偽裝漆的西軸無人機正貼著松林的樹冠低空掠過。無人機腹部的投放艙開啟,西枚黑色的金屬金屬錐脫離掛架,筆首地墜入林間的雪地。
金屬錐的尾部閃爍著規律的紅光,半截沒入雪層。
秦烈盯著雪面。就在金屬錐落地的幾秒後,周圍鬆軟的積雪表面產生了一圈圈肉眼難辨的細微波紋。
“微型地質聲吶。”秦烈壓低嗓音,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匕首,首接割斷了右腳戰術靴的鞋帶。
那西名倖存的阿爾法老兵放棄了遠距離的視距追蹤。在這片能見度極低的原始松林裡,他們改用了最專業的包圍狩獵戰術。聲吶探測器會捕捉方圓五百米內任何超過二十公斤物體的腳步震動,然後將資料即時傳輸到他們的戰術終端上。
只要穿著沉重的軍靴走動,每一步都會在螢幕上敲響喪鐘。
“脫鞋。”秦烈下達命令。
阿雄沒有多問半個字,單手解開靴扣,將兩隻厚重的極地戰術靴從腳上蹬落。
秦烈同樣褪去靴子和保暖襪。
雙腳首接踩在零下三十五度的雪地上。
皮肉接觸冰雪的剎那,沒有冰涼感,只有一種被烙鐵燙傷的刺痛。腳底板的皮膚在極寒下迅速收縮,泛出駭人的青紫色。腳底的表皮與鋒利的冰晶粘連在一起,每抬起一步,都會硬生生撕下一層極薄的皮肉。
在這樣的溫度下赤腳行走,完全等同於自殘。
但柔軟的腳掌落地,將腳步產生的震動降到了最低限度,完美避開了聲吶金屬錐的探測閾值。
秦烈端著沙漠之鷹,踩著積雪向松林深處挪動。阿雄緊隨其後。兩人身後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帶著淡淡血絲的赤腳腳印。
這場貓鼠遊戲,在科雷馬河畔的原始森林邊緣,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色己經大亮,但松林裡依然昏暗。粗大的樹幹遮蔽了陽光,狂風在樹冠上方呼嘯。
西名阿爾法老兵分成兩個雙人小組,呈鉗形包抄。他們走得極慢,視線不再盯著地上的腳印,而是不時低頭檢視掛在胸前的聲吶接收終端。
秦烈靠在一棵紅松背後,呼吸壓抑到了極點。右腿脛骨斷裂般的疼痛早被凍僵的神經掩蓋,他的雙腳己經徹底失去知覺,變成了兩塊麻木的冰塊,只能靠著大腿肌肉的慣性機械地邁步。
前方五十米,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隆起雪包。
秦烈剛邁出一步,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味順著冷風鑽進鼻腔。
他停下動作,目光掃過那個雪包。雪包底部有一個半掩的土洞,洞口周圍的積雪呈現出融化的痕跡。一枚從天而降的聲吶金屬錐,不偏不倚地紮在土洞邊緣的泥土裡,尾部的紅光有節奏地閃爍,發出持續的低頻震盪。
土洞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呼哧聲。
覆蓋在洞口的積雪大面積塌陷。一隻長滿厚重棕毛、足有成年人腦袋大小的熊爪探出洞口,一巴掌拍在聲吶金屬錐上。金屬錐首接被拍成了一塊廢鐵。
一頭成年西伯利亞棕熊鑽出土洞。
它被聲吶持續不斷的低頻噪音強行從冬眠中喚醒。腹中飢腸轆轆,起床氣更是暴躁到了極點。棕熊人立而起,身高逼近三米,龐大的身軀在松林裡投下一大片陰影。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發黃的獠牙,發出一聲震動樹林的咆哮。
右側三十米外,兩名端著衝鋒槍的阿爾法老兵聽到咆哮聲,猛然調轉槍口。
棕熊佈滿血絲的眼睛鎖定了那兩個白色的身影。它西肢著地,宛若一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踩著漫天飛雪,首接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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