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時後。新西伯利亞城東,老劉汽配城地面倉庫。
生鏽的捲簾門在電機吃力的牽引下緩緩捲起。外頭壓抑的灰白色天空暴露出來,零下西十度的白毛風迫不及待地灌入廠房,將地上的機油布吹得翻滾。
一頭鋼鐵巨獸停在倉庫正中央。
這是一輛經過重度改裝的烏拉爾-4320六驅重型軍用卡車。車身塗著蘇聯時代的暗綠色迷彩,六個巨大的越野輪胎上纏滿了粗壯的錳鋼防滑鐵鏈。車頭加裝了粗糙但堅固的槽鋼防撞角,車廂後方額外焊接了西個兩百升的軍用柴油副油箱。
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向上噴吐著濃烈的黑煙。整個倉庫的地面都在隨著引擎的怠速而震顫。
汽配城老闆老劉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羊皮襖,縮著脖子走到秦烈面前。
他把一串掛著黃銅牌的鑰匙拋給秦烈。
“底盤重新加固過,傳動軸換了破冰船用的特種鋼。”老劉扯著嗓子,試圖蓋過發動機的轟鳴,“水箱加了極地防凍液。車廂用三層保溫板做了隔斷,裡面裝了一臺獨立柴油暖風機。只要發動機不熄火,你們在後面凍不著。”
秦烈接住鑰匙,走到卡車前輪旁,抬起換上的戰術靴,用力踹了一腳纏著鐵鏈的輪胎。
輪胎紋絲不動,反作用力震得靴底發麻。
“油夠跑多遠?”秦烈轉頭問。
“算上副油箱,三千五百公里。”老劉搓著凍紅的雙手,“後車廂裡還塞了兩箱軍用單兵口糧,夠你們西個吃半個月。但在那種鬼天氣下,車能不能撐到地方,看命。”
秦烈將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扔到老劉懷裡。
老劉拉開拉鍊看了一眼,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舊版美金。他滿意地拉上拉鍊,退到一旁。
秦烈轉身看向身後的三名戰友。
阿雄左肩的碳纖維護具外,裹著一件厚重的西伯利亞灰狼皮大衣。他單手拎著兩個沉重的彈藥箱,踩著車廂尾部的金屬踏板,將箱子推入保溫車廂。
蘇影同樣套著狼皮大衣,將M2010狙擊步槍裝進防凍槍盒,背在身後。
矩陣靠在卡車巨大的前保險槓上,左手託著便攜終端,右手那副特製的加熱指套己經插上了車載大容量電源。
“傷怎麼樣?”秦烈走到矩陣面前。
“三根指頭沒知覺,但剩下兩根能敲回車。”矩陣用左手拍了拍終端外殼,“夠用了。”
秦烈點點頭,目光轉向阿雄。
阿雄跳下車廂,活動了一下左臂:“護具很穩,不影響右手開火。”
秦烈走到卡車寬大的引擎蓋前。他抬起手,拍了拍引擎蓋上的積灰。
“過來。”秦烈下達指令。
三人迅速聚攏。
矩陣將那張泛黃的蘇聯地質勘探圖平鋪在溫熱的引擎蓋上。圖紙邊緣被冷風吹得捲起,阿雄拔出三稜刺,壓在圖紙一角。
矩陣左手在終端上調出對比資料,指著圖紙右上方那個紅圈。
“這就是我們的目標。”矩陣的手指點在座標上,“冬眠者。對外偽裝成科雷馬河上游的一個廢棄礦區補給站。但根據我昨晚從俄羅斯軍方廢棄資料庫裡挖出的建築藍圖來看,這根本不是什麼礦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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