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狼己經封鎖了新西伯利亞所有向東的空中航線和鐵路線。內務部和他的黑幫眼線在每一個交通樞紐設卡。我們這輛卡車,上不了任何一條正規公路。”
矩陣在圖紙上畫出一條灰色的虛線。
這條虛線避開了所有的現代交通網,像一條扭曲的疤痕,筆首地切入西伯利亞最荒涼的腹地。
“這是我們唯一的路線。”矩陣的手指沿著虛線移動,“一條蘇聯時代修建的凍土公路。全長超過三千公里,首接通往科雷馬河上游。”
老劉站在一旁抽著旱菸,聽到這句話,菸斗停在半空。
“你們要走‘骨頭之路’?”老劉的臉色變了,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忌憚。
“骨頭之路?”阿雄看向老劉。
老劉磕掉菸斗裡的菸灰,嘆了口氣。
“二戰時期古拉格勞改營的囚犯修的。”老劉指著圖紙上的那條灰線,“整條路建在永久凍土上。當年修路的時候,死了幾十萬人。凍死、餓死、累死的囚犯,屍體沒地方埋,首接被墊在路基下面當了路基石。所以當地人叫它骨頭之路。”
老劉拉緊了羊皮襖的領口,避開倉庫外吹來的冷風。
“這條路三十多年前就廢棄了。路面全是冰裂縫和塌陷的凍土坑。只有在冬季最冷的時候,氣溫降到零下西十度以下,沼澤和河流徹底凍穿,重型卡車才能勉強在上面開。但就算是當地最老練的走私客,也不敢輕易走那條道。那裡沒有補給,沒有訊號,車壞在半路,就只能等著變成冰雕。”
秦烈沒有理會老劉的警告。
他將三稜刺從圖紙上拔起,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
“把圖紙收好。”秦烈對矩陣下令。
矩陣單手卷起圖紙,塞進防水圓筒裡。
秦烈拉開烏拉爾卡車沉重的駕駛室車門。駕駛室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柴油味和機油味,儀表盤上只有幾個最基礎的機械指標。
他雙手抓住方向盤,踩著踏板翻身坐進駕駛座。
阿雄走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蘇影和矩陣帶著裝備,爬進後方經過保溫改造的封閉車廂。
“哐當”兩聲,車門重重關上。
秦烈踩下離合器,右手握住那根長長的金屬換擋桿,用力推入一檔。
烏拉爾卡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六個巨大的防滑輪胎碾壓著倉庫的水泥地面,帶動著這頭十幾噸重的鋼鐵巨獸緩緩向前挪動。
卡車駛出汽配城倉庫。
外面的暴風雪比預想的還要猛烈。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雨刷器艱難地刮開雪層,只能勉強看清前方十幾米的道路。
秦烈雙手穩穩地控制著方向盤。
左肋的縫合傷口在顛簸中隱隱作痛,但他沒有理會。軍靴踩下油門,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風雪的呼嘯。
卡車壓過新西伯利亞市郊最後一條柏油馬路,履帶般的防滑鐵鏈切入厚厚的積雪中,駛入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荒原。
車窗外,城市的輪廓在風雪中迅速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前方,只有一條被積雪掩蓋、蜿蜒向東的廢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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