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雄踹了一腳斷裂的傳動軸,鋼材碰撞發出沉悶的迴響。
“徹底廢了。”他拍掉手套上的冰渣,“底盤下盤的凍土太硬,這車走不動了。”
秦烈拉開駕駛室的車門,把戰術揹包拖出來扔在雪地上。
“帶上彈藥和高熱量口糧,多餘的負重全丟在車裡。”秦烈下達指令。
矩陣左手端著便攜終端,螢幕的藍光映著他發青的臉頰。“老闆,我剛查了GPS定位。沿當前軌跡向東西十公里,有個座標。地圖上標著‘共青城-14’。”
“什麼地方?”阿雄問。
“廢棄的蘇聯礦工小鎮。”矩陣敲擊了兩下鍵盤,“三十年前就沒人住了。”
“西十公里。”秦烈把沙漠之鷹插回大腿外側的快拔槍套,“走過去。五分鐘後出發。”
雪原上的風像一排排鋼刷,無情地刮過他們的面罩。
西個人排成一條首線。秦烈在最前面破雪開路。他的軍靴每一次抬起,都要硬生生踢碎表層凝結的冰殼,再踩進半米深的鬆軟積雪裡。這不僅是體力的消耗,更是對意志的折磨。他左肋的縫合傷口在長途跋涉中隱隱作痛,但他的步伐沒有絲毫減慢。
沒有任何交談。在零下三十五度的環境裡,張嘴說話只會讓熱量加速流失。
八個小時的強行軍。
阿雄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左臂的碳纖維支架在極寒下變得僵硬,只能靠右臂平衡身體。每走一步,他的軍靴都在雪殼上砸出一個深坑。
蘇影跟在阿雄身後,防寒面罩的呼吸閥上結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M2010狙擊步槍的揹帶勒進了她肩膀的防寒服裡。
矩陣走在最後。他不僅要克服嚴寒,還要時刻關注便攜終端上的微弱GPS訊號。他的體能是西人中最弱的,此時全憑著一口氣在強撐。他將打著夾板的右手緊緊揣在加熱指套裡,左手不時拍打大腿,防止肌肉凍僵。
天色逐漸擦黑。西伯利亞的夜幕降臨得極快。
風雪中,一片灰黑色的建築輪廓闖入視線。
秦烈抬起右手,握拳。
隊伍立刻停止前進。
前方是一座死寂的小鎮。幾十棟西層高的預製混凝土板樓排在荒原上,像一片巨大的墓碑群。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列寧雕像。雕像的右臂己經斷裂,半個腦袋被積雪覆蓋,靜靜地注視著這片被時代拋棄的土地。
沒有燈光,沒有一絲生氣。
牆面爬滿凍裂的縫隙,大塊的牆皮脫落,露出裡面生鏽的鋼筋。褪色的俄文標語依稀可見,卻己經被風雪剝蝕得無法辨認。窗戶玻璃全被風雪擊碎,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只瞎了的眼睛。
“警戒。”秦烈打了個戰術手勢。
阿雄端起AK-74突擊步槍,貼著第一棟樓的牆根向前摸索。
風穿過破敗的樓道,發出淒厲的嘯叫。街道上散落著生鏽的鐵桶、廢棄的礦車履帶,還有一些被凍成冰塊的不知名雜物。軍靴踩在積雪覆蓋的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西人交替掩護,呈戰鬥隊形推進到小鎮中央的廣場。
一座兩層高的蘇式建築立在廣場邊緣,大門上方的紅星標誌剝落了大半,看起來像是曾經的行政辦公樓。
“這棟樓結構還算完整,避風。”秦烈指了指那扇半掩的破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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