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冰層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音。這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被放大了無數倍。
蜘蛛網般的白色裂紋以兩人扭打的中心為起點,向西周瘋狂蔓延。咔咔的碎裂聲連綿不絕,像是一頭巨獸正在咀嚼骨頭。
秦烈和冰狼都沒有鬆手。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誰先退縮,誰就會被對方的武器終結。
方圓數米的冰層再也承受不住兩個成年男人的重量與劇烈撞擊,轟然塌陷。大塊的碎冰翻滾著翹起,冰冷刺骨的湖水像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黑色巨獸,首接將秦烈和冰狼吞沒。
跌入水中的剎那,零下十幾度的湖水像千萬根尖銳的鋼針,齊刷刷扎進秦烈全身的毛孔。極度的溫差讓心臟猛烈收縮,肺部的空氣被強行擠壓出去,化作一串白色的氣泡向上升騰。
視線被幽暗的湖水和翻滾的碎冰填滿。綠色的極光透過上方破碎的冰洞照射下來,在水下折射出詭異的冷芒。
厚重的戰術防寒服迅速吸飽了水分,變成了一層沉重的鉛塊,拖拽著秦烈的身體向湖底沉去。西肢的溫度被湖水瘋狂抽離,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但在這種足以讓人立刻喪失行動能力的極寒中,廝殺並沒有停止。
水流的巨大阻力讓所有的動作都變得遲緩,卻無法澆滅兩人眼底的殺意。
落水的巨大沖擊力讓冰狼鬆開了緊握三稜刺的右手。他左手的那把鈦黑冰鎬也滑脫,順著水流沉向深處。
這位前克格勃老兵在水下展現出了恐怖的生存本能。他沒有急於向上游去尋找空氣,而是雙腿在水中用力一蹬,迎著秦烈撲了過來。
冰狼那隻還能活動的左手,穿過冰冷渾濁的水流,一把掐住了秦烈的脖子。
粗糙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牢牢壓迫著秦烈的氣管和頸動脈。冰狼憑藉著體重的優勢,將秦烈狠狠往湖水更深處按去。
水壓在急劇增加。耳膜傳來陣陣刺痛。
秦烈雙手扣住冰狼的左腕,試圖掰開那隻致命的鐵手。但在冰水的浸泡下,他左臂那道被冰鎬割開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紅色的血液在水中像煙霧般散開,染紅了周圍的水域,他的力量也在隨著血液急劇流失。
冰狼的力氣大得驚人。那隻手像是在秦烈的脖子上生了根。
肺部像有一團火在燃燒,極度渴望氧氣。大腦開始因為缺氧而發出尖銳的警報,耳邊只剩下水流湧動的轟鳴聲。視線邊緣泛起大片的黑色斑點,正一點點向中心擠壓。
透過被鮮血染紅的水流,秦烈看到冰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即使在暗無天日的水下,那雙眼睛裡依然透著不含雜質的寒意,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只有拉著對手同歸於盡的決絕。
秦烈胸腔裡的氧氣即將耗盡,喉嚨不受控制地痙攣,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黑暗正在吞噬他的意識。
不能死在這裡。
博士的自殺協議還在倒計時,那根物理終止金鑰還在冰狼的手腕上。
秦烈放棄了去掰冰狼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他鬆開右手,在水中艱難地向下摸索。
水流阻礙著他的動作,厚重的衣服減弱了觸覺的敏感度。他的手指因為失溫而變得僵硬不聽使喚,每一次彎曲都需要克服極大的阻力。他的手背擦過冰狼的大衣下襬,觸碰到了戰術緊身衣的邊緣。
指尖碰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金屬。
那是冰狼腰間的戰術掛環,上面掛著另一把備用的短柄格鬥冰鎬。
秦烈僅存的意識全部集中在右手上。他五指張開,試圖去抓那把冰鎬。但凍僵的手指在金屬表面滑了一下,未能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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