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團濃郁的暗紅色血水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
鋒利的鉤刺毫無阻礙地切開了冰狼的戰術緊身衣,刺穿了結實的腹部肌肉,深深扎入臟器。
水下,冰狼的眼睛猛地睜大,眼角因為劇痛而劇烈抽搐。他張開嘴,吐出一大團白色的氣泡。
那隻鉗在秦烈脖子上的左手,終於失去了力量,無力地鬆開。
秦烈抽出冰鎬,冰冷的水流立刻灌入冰狼的傷口。秦烈沒有戀戰,雙腳在水中猛地屈起,戰術靴重重踩在冰狼的肩膀上。
藉著這股反作用力,秦烈的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向上方竄去。
上方是透著極光碎影的冰洞。
秦烈衝破水面,帶起大片冰冷的水花。他雙手扒住冰洞邊緣堅實的冰層,指甲幾乎摳進冰面裡,將上半身硬生生拖出水面。
他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吸入刺骨的冷空氣。冰冷的空氣灌入快要炸裂的肺部,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的唾沫裡帶著淡淡的血絲。
極光在天空中飄舞,零下三十多度的寒風颳過他溼透的身體。戰術服上的水珠在離開湖面的幾秒鐘內就開始結冰,布料變得像硬紙板一樣僵硬。
秦烈趴在冰面上,胸膛劇烈起伏。他握著冰鎬的右手骨節發青,水珠順著鈦黑色的鎬身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左臂的傷口在極寒中暫時停止了流血,但傷口周圍的皮肉己經被凍得發白。
他看著身前的黑色湖水。
水面上的氣泡越來越少。
就在他以為冰狼己經沉入湖底時,水面再次翻滾。
冰狼的身體浮出了水面。他的一隻手搭在一塊巨大的碎冰上,半個身子泡在黑色的湖水中。
他右肩上還插著那把漆黑的三稜軍刺。腹部那道被冰鎬鑿開的傷口,正不斷向外湧出鮮血。鮮血混在湖水中,冒著一串串暗紅色的血泡。
冰狼大口喘著氣,花白的頭髮緊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臉頰滑落。
但他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隔著漂浮的碎冰,看向趴在岸邊的秦烈。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依然找不到任何恐懼或軟弱的痕跡。深入骨髓的寒意,在極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凜冽。
兩個男人,在西伯利亞的極寒冰湖中,隔著破碎的冰面對峙。
體能、意志、鮮血,都己經燃燒到了極限。
冷風在冰湖上空呼嘯。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夜空中交織。
秦烈撐著冰面,右腿艱難地向前挪動了一寸。錯位的脛骨在極寒中傳來鑽心的劇痛,但他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來。
冰狼看著秦烈的動作,嘴角扯出一抹十分難看的冷笑。他那隻攀在碎冰上的左手,手腕上的金屬鏈在風中輕輕搖晃。物理終止金鑰撞擊著冰面,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倒計時的陰影依然籠罩在秦烈心頭。只要拿不到那把金鑰,博士的病毒依然會摧毀一切。
秦烈左手按住冰面,右手反握冰鎬,將軍靴的防滑紋路卡進冰層的縫隙裡。他一點點撐起身子,膝蓋離開冰面。
寒風吹過,秦烈身上的戰術服表面己經結出了一層白霜。他就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隨時可能崩塌,卻依然保持著進攻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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