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排氣扇轉動的低頻噪音在耳邊迴盪。
那時影盾國際的主力還在非洲和西伯利亞,千面人就己經在曼谷埋下了這顆物理釘子。
秦烈眼底湧起風暴。他回想起這兩天在指揮中心裡召開的每一次會議,下達的每一個指令。
“他全知道。”秦烈聲音冷硬,帶著一絲沙啞,“從我們踏入曼谷這個房間的第一秒起,我們所有的通訊內容、戰術討論,他全聽得一清二楚。”
矩陣癱靠在辦公椅背上,被繃帶包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包括妙瓦底行動。”矩陣嚥了一口唾沫,面如死灰,“阿雄的地下滲透路線,犀牛的裝甲車推進時間,甚至我切斷他們通訊的具體頻段……他全都知道!”
阿雄猛地跨前一步,大頭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既然知道我們的全盤計劃,為什麼不通知銀面?”阿雄滿臉不可置信,“他完全可以在妙瓦底設下重火力伏擊,把我們全殲在莫伊河畔!”
秦烈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妙瓦底三號園區裡,銀面那張被硫酸毀容的臉。審訊時,銀面提到千面人那副發自內心的戰慄模樣,此刻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因為銀面是個棄子。”秦烈睜開眼,目光冷得像一塊寒冰。
“什麼?”阿雄愣住。
蘇影推了推金絲邊框眼鏡,清冷的嗓音裡透著徹骨的寒意:“千面人故意犧牲了銀面。他任由我們打垮那三個園區,任由我們救走三萬人。他甚至連一個警告的電話都沒有打給銀面。”
“他圖什麼?”阿雄追問。
“圖我們的底牌。”秦烈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曼谷密集的建築群,“我們在東南亞是一支全新的力量。千面人需要一場真實的戰爭,來評估我們的戰鬥力。”
秦烈轉過身,指向戰術桌。
“雄獅營的火力配置、裝甲連的推進速度、矩陣的網路攻擊習慣、我和阿雄的近戰滲透風格。甚至是我們對待人質的態度。”秦烈逐一列舉,“他用銀面的命,用整個妙瓦底園區的毀滅,換取了影盾國際最全面、最核心的作戰情報。”
這就是千面人。
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將同僚的生死視為草芥。在他的棋盤上,任何人都可以被推出去送死,只要能換取他想要的戰略籌碼。
和這樣的敵人交手,就像在濃霧中與幽靈搏殺。你以為自己打出了致命的重拳,實際上只是對方刻意賣出的破綻。
秦烈走回機櫃前,從矩陣的鑷子上拿過那枚竊聽晶片,扔在地毯上。
軍靴抬起,狠狠踩下。
“咔嚓”一聲,晶片粉碎。
“輿論戰只是他的第一刀,用來轉移我們的視線。”秦烈冷冷地盯著地上的殘渣,“這才是他真正的第二刀。”
敵人的可怕程度,己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千面人早在數月前就己經滲透了安全屋。妙瓦底行動的全部計劃他都知道——銀面,不過是他故意放棄的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