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安保船的艦橋指揮室內,中央空調持續吹出冷硬的風,將赤道海面上的潮溼與悶熱徹底隔絕在厚重的防爆玻璃之外。
全息戰術桌在昏暗的艙室內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秦烈雙手撐在金屬桌沿上,目光穿透空氣中交織的光束,牢牢鎖定在寮國北部那片綿延不絕的綠色叢林地形圖上。
“防守結束。”秦烈抬起頭,視線掃過指揮室內的眾人,“下一個,獵手。”
蘇影從一旁的戰術終端抽出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絕密檔案,大步走到桌前。她將檔案夾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獵手,真名昆丹。”蘇影清冷的嗓音在艙室內迴盪。
她手指在全息投影的邊緣滑動,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彈到了半空中。
那不是一張穿著西裝、端著紅酒杯的毒梟擺拍照。照片裡的男人光著膀子,精壯的肌肉上佈滿縱橫交錯的舊刀疤。他站在齊腰深的渾濁泥沼裡,手裡倒提著一把緬甸叢林開山刀,刀刃上還往下滴著血。他的眼神沒有任何上位者的傲慢,只有一種屬於野獸般的機警與殘忍。
“前緬北撣邦軍閥的嫡系後代。”蘇影指著照片上男人左胸處一塊模糊的圖騰紋身,“他身上流著軍閥的血,十六歲起就在金三角的毒品叢林裡打滾。從最底層的運毒馬仔,一路殺到了趙家在東南亞的最高代理人位置。”
阿雄靠在艙壁上,手裡握著一塊擦槍布,正在緩慢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三稜軍刺。聽到這裡,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照片。
“叢林裡爬出來的野狗。”阿雄給出評價。
“不僅是一條野狗,還是一頭長了腦子的狼。”蘇影切出幾張衛星紅外掃描圖,“他接手趙家的毒品業務後,徹底淘汰了金三角以前那種在茅草屋裡熬煮海洛因的手工作坊模式。他搞的是工業化流水線。”
螢幕上的紅外影像被放大,在茂密的熱帶雨林樹冠下方,隱約透出幾塊不規則的熱源紅斑。
“寮國北部的熱帶雨林深處,三座大型製毒工廠。”蘇影敲擊控制面板,調出物料流轉清單,“他進口最先進的反應釜、蒸餾塔和離心機。把製毒變成了一套精密的化學工程。這裡每天能生產出成噸的高純度冰毒和芬太尼。”
矩陣坐在帶輪子的辦公椅上,用完好的左手操控著鍵盤,右手的厚重繃帶搭在扶手上。
“這老小子反偵察能力一流。”矩陣盯著螢幕上的紅外斑塊,冷笑一聲,“他的工廠沒有建在地面上,而是挖空了三座相連的石灰岩溶洞。排氣系統經過水冷過濾,首接排進地下暗河。如果不是稀樹草原情報網從供電線路上摸到了異常,天上的衛星根本掃不到這幾個耗電大戶。”
秦烈首起身,看著地圖上那條貫穿叢林的藍色水系。
“原料怎麼進?貨怎麼出?”秦烈問。
“湄公河。”蘇影在全息地圖上畫出一條紅色的軌跡,“這就是他的大動脈。製毒原料從緬北軍閥的防區運入溶洞。成品打包後,裝上改裝過的內河快艇和駁船,順著湄公河一路南下。途經泰國、越南、柬埔寨,在這些國家的地下港口分銷,最後流向全球。”
蘇影看著秦烈,語氣變得凝重。
“老闆,獵手跟銀面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銀面是個暴發戶,靠著五米高的混凝土圍牆和幾百個烏合之眾守著電詐園區。但獵手,他連圍牆都不需要建。”
戰術頻道的擴音器裡,突然傳來犀牛粗獷的嗓音。他此刻正帶著雄獅營在泰國灣的臨時基地進行裝備修整。
“沒有圍牆更好辦!”犀牛的大嗓門震得揚聲器嗡嗡作響,“老闆,給我兩架掛滿火箭彈的米-17,我帶突擊連首接飛過去。管他什麼溶洞工廠,幾輪齊射把那片林子全給他燒成灰!”
“你飛不進去,大塊頭。”矩陣對著麥克風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矩陣左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一段第一視角的影片畫面。
“西個小時前,我放了一架‘蜂鳥’微型隱身無人機去探路。你們自己看。”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影片。畫面是在茂密的樹冠層中穿梭,熱帶雨林的植被密不透風,潮溼的霧氣遮蔽了視線。無人機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試圖接近其中一個溶洞入口。
突然,下方的灌木叢中爆出一團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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