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安保船隨著泰國灣的湧浪平穩起伏。
底艙被改造成核心機房的區域裡,冷氣開到了最大。伺服器陣列發出低沉的轟鳴,一排排指示燈在昏暗的空間裡閃爍著幽藍的光。
矩陣坐在一堆散亂的線纜中間。
他的右臂用醫用吊帶掛在脖子上,手掌纏著厚重的白色繃帶,只露出兩根發紫的指尖。他沒有去碰滑鼠,左手在機械鍵盤上帶出一道殘影,敲擊聲密如急雨。
機房的金屬艙門被推開。
秦烈端著兩杯黑咖啡走進來。他將其中一杯放在矩陣手邊的控制檯上,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
“進度如何?”秦烈看著主螢幕上滾動的複雜程式碼。
矩陣沒有回頭,左手敲下回車鍵,螢幕中央跳出一張佈滿紅點的東南亞全息地圖。
“老闆,千面人是個極其謹慎的變態。”矩陣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讓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亮了幾分,“我花了兩天時間,順著他之前用來操縱輿論的那個‘情報養殖場’往回查。你猜怎麼著?他根本沒有中心伺服器。”
秦烈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紅點散佈在曼谷、清邁、金邊、永珍,甚至連一些偏遠的海島上都有標記。
“去中心化網路?”秦烈問。
“對。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矩陣用左手食指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圈,“他把情報網路拆分成了三百七十二個獨立的節點。這些節點有些是暗網裡的隱藏伺服器,有些是偽裝成合法外貿公司的肉雞電腦,還有些乾脆就是他手下線人隨身攜帶的加密手機。”
矩陣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
“這三百七十二個節點,平時互相不通訊。它們只接收千面人透過單向加密頻段發出的指令。如果我順著網線過去,拔掉其中一個,剩下的三百七十一個會立刻觸發警報,首接物理斷網,然後銷燬資料。”
秦烈端著咖啡,沒有喝。
“也就是不能硬拆。”秦烈得出結論。
“硬拆等於打草驚蛇。”矩陣點頭,厚重的鏡片反著藍光,“但千面人百密一疏。他之前為了操控泰國輿論,動用了那個馬來西亞的情報養殖場。我黑進那個養殖場的時候,在底層協議裡埋了一個後門。他撤退得很乾淨,燒了主機板,但他沒發現,那個後門己經隨著他最後一次下達的撤退指令,感染了他的主控程式碼。”
秦烈放下紙杯。
“能利用這個後門做什麼?”
“反向滲透。”矩陣咧開乾裂的嘴唇,“我不去拆他的節點。我要順著這個後門,把一串特製的惡意程式碼,悄悄送到他這三百七十二個節點裡。”
“需要多久?”秦烈問。
“我己經潛伏了五天。”矩陣指著螢幕右下角的一個進度條,“這五天裡,我像個幽靈一樣掛在他的網路上。我看著他給曼谷的線人發指令,看著他調動金邊的資金,我什麼都沒做,連一個位元組的攔截都沒有。”
秦烈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在情報戰中,最難的不是摧毀,而是忍耐。
“程式碼己經寫好了。”矩陣用左手調出一個黑色的命令框,“一種邏輯炸彈。它不會去破壞資料,它會首接繞過硬體的溫控保護系統,命令所有儲存裝置的讀寫磁頭進行無休止的高頻摩擦,同時切斷散熱風扇的供電。”
矩陣看了一眼自己包著繃帶的右手。
“物理燒燬。六十秒內,讓他的硬碟變成一塊塊烙鐵。連恢復資料的可能都不留給他。”
秦烈站起身,雙手插在戰術褲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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