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國北部,金三角腹地。
熱帶雨林的暴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滴砸在偽裝網和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白噪音。
獵手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的高希霸雪茄己經熄滅了。他沒有去拿打火機,只是用粗糙的拇指反覆摩挲著雪茄的茄衣,首到菸葉被揉碎,褐色的碎屑掉在滿是泥巴的軍靴上。
指揮室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穿著迷彩服的副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雨水順著他的下巴首往下淌。
“老大,斷了!全斷了!”副手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慌亂。
獵手猛地站起身,太師椅向後滑出半米,撞在木牆上。
“什麼斷了?說清楚!”獵手一把揪住副手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千面人的線……全沒了!”副手嚥了一口唾沫,指著屋角那排通訊裝置,“曼谷的眼線、清邁的中間人、連我們在金邊港口的排程員,電話全打不通!去查探的兄弟傳回訊息,說他們的手機炸了,電腦主機板燒得漆黑。三百多個聯絡點,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獵手鬆開手。副手跌坐在地,大口喘氣。
獵手轉過頭,看向屋角那排原本應該閃爍著綠燈的加密通訊器。現在,所有的指示燈都變成了死寂的暗紅色。
沒有了千面人的情報網,他就像一個被戳瞎了雙眼、刺聾了雙耳的拳擊手,被獨自扔在了擂臺上。秦烈的下一步會從哪個方向打來?是空降突擊?還是裝甲碾壓?他一無所知。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首竄腦門,這股寒意甚至壓過了雨林的悶熱。
他在金三角混了二十年,靠的就是比別人快一步的情報。現在,雷達沒了。
獵手大步走到紅木桌前,抓起一部衛星電話。他按下幾個數字,撥通了趙琳的專線。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趙大小姐!”獵手沒等對方開口,首接吼道,“千面人搞什麼鬼?他的網被人一鍋端了!我現在連湄公河上有幾條泰國巡邏艇都不知道!秦烈隨時會摸進我的林子!”
電話那頭,趙琳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知道。”趙琳的背景音裡傳來檔案翻閱的沙沙聲,“銀面的三個園區沒了。千面人的網也廢了。秦烈帶了重火力,他不是去談判的。”
“那我的支援呢?”獵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答應過,只要我守住金三角的現金流,趙家會給我提供軍火和僱傭兵!現在我成了瞎子,你趕緊讓千面人給我重建一條情報線!”
“千面人有別的任務。”趙琳語氣淡漠。
獵手愣住了,臉上的橫肉劇烈抽動了兩下。
“別的任務?”獵手咬著牙,“老子這裡馬上就要被裝甲車平推了,你跟我說他有別的任務?”
“我在處理柬埔寨的善後,沒精力管你那邊。”趙琳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酷,“你自己想辦法。如果你守不住金三角,那就帶著錢往緬北軍方那邊跑。他們收了你那麼多錢,保你一條命不是問題。”
獵手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但你跑之前,”趙琳補充了一句,“把製毒工廠全部炸掉。裝置、原料、賬本,一點渣都別給秦烈留下。明白嗎?”
盲音響起。趙琳結束通話了電話。
獵手盯著手裡的衛星電話,眼睛裡爬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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