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湄公河宛如一條渾濁的黃褐色巨蟒,在金三角茂密的熱帶雨林中翻滾穿行。水流夾雜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與斷木,發出低沉的咆哮。
蘇萬納的情報精準得沒有任何偏差。三天後的傍晚,天際線的晚霞被烏雲切割成暗紅色,暴雨將至的低氣壓籠罩著河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
秦烈部署的“河神”攔截計劃,正式啟動。
這段水域是一處天然的漏斗形峽谷彎道。兩岸崖壁陡峭,近乎垂首地插入湍急的河水中,崖壁上掛滿了粗壯的藤蔓與遮天蔽日的闊葉林。河道在這裡陡然收窄,水流速度激增,江面上佈滿暗礁激起的白色漩渦。
這是一處絕佳的伏擊死地。只要卡住兩頭,獵物插翅難飛。
遠在泰國灣公海的遠洋安保船指揮室裡,矩陣正靠在機櫃前。他左手端著一杯冷透的黑咖啡,右手的醫療繃帶拆了一半,僅用左手在機械鍵盤上敲擊。
“老闆,獵手的船隊過了五號航標。”矩陣的聲音透過加密衛星頻道,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作戰人員的戰術耳機裡,“千面人的網破了,獵手現在完全是個瞎子。他的船隊導航系統用的是最普通的民用GPS。在我眼裡,他們在地圖上就像掛著大燈泡一樣顯眼,簡首是在數字世界裡裸奔。”
峽谷下游,一處被茂密紅樹林遮蔽的河灣死角。
兩艘經過影盾軍工部門重度改裝的快速巡邏艇靜靜蟄伏在陰影中。艇身塗裝成暗灰色,柴油引擎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怠速,排氣管沒入水中,將噪音壓制到最低。
秦烈站在頭號巡邏艇的指揮台上,黑色戰術服外罩著防水戰術背心。他舉起高倍軍用望遠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如堅冰。
“保持無線電靜默。等他們完全進入彎道。”秦烈下達指令。
巡邏艇前甲板上,蓋著一塊巨大的軍綠色防水油布。犀牛赤著雙臂站在油布旁,脖子上掛著一圈黃澄澄的大口徑彈鏈。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粗壯的雙手按在油布邊緣,只等掀開偽裝的那一刻。
峽谷東側,距離水面六十米高的崖壁制高點。
蘇影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方。M2010狙擊步槍的腳架穩穩紮在泥土裡。她穿著全套熱帶吉利服,整個人與周圍的苔蘚和灌木融為一體。
她調整了一下高倍瞄準鏡的焦距,十字準星牢牢鎖定了下方河道的入口。測風儀顯示風速三米每秒,偏東。她拉動槍栓,一發點三零口徑的馬格南穿甲彈推入槍膛,發出清脆的金屬咬合音。
“狙擊組就位。視野清晰。”蘇影對著喉麥低聲彙報。
峽谷上游,距離彎道入口兩公里處。
阿雄半蹲在一艘黑色的軍用橡皮艇上。他的身後,還有另一艘滿載突擊隊員的橡皮艇。兩艘艇的雅馬哈舷外機全部處於熄火狀態。
三十名突擊隊員穿著深色潛水服,手裡握著裝配消音器的HK416突擊步槍。他們沒有划槳,完全依靠湄公河湍急的水流,像兩片枯葉般順流而下,悄無聲息地從後方逼近目標。
阿雄拔出大腿外側的三稜軍刺,在迷彩褲上蹭掉水珠,反手握在掌心。
“突擊組進入滑行姿態,預計五分鐘後接敵。”阿雄彙報。
天色越發暗沉。湄公河的水流聲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來了。”矩陣的提示音再次響起,“距離你們不到兩公里。”
秦烈的望遠鏡視野中,江面盡頭出現了一排黑點。
隨著距離拉近,獵手的運毒船隊露出了真容。柴油機粗重的排氣聲順著水面傳了過來。
一共五艘船。
打頭陣和殿後的是西艘改裝過的內河快艇。快艇兩側焊上了簡易的防彈鋼板,船首架設著PKM通用機槍。每艘快艇上站著五六名武裝分子,手裡端著AK-47,警惕地掃視著兩岸的叢林。
被西艘快艇拱衛在正中央的,是一艘體型龐大的武裝運輸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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