駁船底艙的臨時指揮室裡,排氣扇轉動的低頻噪音在鐵皮牆壁間迴盪。
秦烈盯著螢幕上那扇緊閉的鐵門,冷硬的面部線條被螢幕的藍光映照得稜角分明。
“三十名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精銳武裝分子。”秦烈轉過身,雙手撐在金屬控制檯上,目光掃過機艙內的阿雄和矩陣,“加上千麵人這個瘋子。他們手裡,還捏著十七張王牌。”
阿雄停止擦拭軍刺,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兩名中國外交官的孩子,一名日本企業家,還有幾個東南亞財閥的高管。”阿雄報出這些人的身份,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幫人要是出了事,各國外交部和輿論能把天捅破。強攻絕對不行。我們的突擊艇還沒衝上河灘,千面人就會下令把那棟樓裡的人全殺光。”
矩陣左手端著咖啡杯,右手的繃帶搭在鍵盤上。
“那我們跟他談?”矩陣喝了一口苦咖啡,“這孫子把漁村打造成鐵桶,又綁了這麼多高價值目標,擺明了是想拿他們當籌碼。他肯定有條件。”
“不能談。”秦烈果斷否決,沒有半點猶豫,“千面人根本不在乎錢,他要的是時間。一旦我們開始接觸談判,他會立刻把人質的影片散佈給國際媒體。事情一鬧大,多國反恐部隊和談判專家就會介入。到時候水一渾,趙琳就能光明正大地在各方勢力的眼皮底下,透過特殊渠道逃回國內。”
秦烈站首身體:“跟他耗下去,我們必輸。”
通訊器裡傳來蘇影清冷的嗓音。她依舊趴在一千米外的紅樹林裡,十字準星牢牢鎖定著漁村的動靜。
“強攻會撕票,談判會拖延。”蘇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靜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我們只剩下一條路。”
秦烈抬起頭,看向螢幕傳回的即時畫面。
“滲透營救。”蘇影說出這西個字,“先把人質救出來,然後再清剿。”
這無疑是一個瘋狂的提議。在三十名精銳武裝分子的眼皮底下,在千面人這個情報大師的監控中,無聲無息地帶出十七個大活人,容錯率為零。只要走錯一步,就是十七條人命的代價。
但秦烈沒有遲疑,首接拍板。
“就這麼幹。”秦烈語速極快,“阿雄和我負責滲透。蘇影你在外圍提供狙擊掩護。”
他按下喉麥,切入公共戰術頻道。
“老闆,我在。”遠在泰國灣安保船上的犀牛大聲回應,背景音裡是沉重的腳步聲和機槍上膛的清脆金屬音。
“你帶裝甲連,走陸路隱蔽接近漁村外圍。掐斷他們通往外界的唯一公路。”秦烈下達指令,“在外面等我的訊號。一旦人質安全,你就推平這個地方。連一根竹子都別給我留下。”
“明白!”犀牛咧開嘴,笑聲中透著暴戾,“我讓兄弟們把火箭筒都擦亮了。”
秦烈切斷通訊,轉頭看向矩陣。
“我需要建築內部的精確情報。”秦烈指著螢幕上的那棟灰色混凝土建築,“盲目滲透等於送死。他們在裡面怎麼佈防的?”
矩陣吐掉嘴裡咬著的吸管,左手在機械鍵盤上帶出一片殘影,按鍵聲密集如雨。
“千面人把漁村的通訊加密了,但我不需要破譯他的內容。”矩陣緊盯螢幕,綠色的程式碼瀑布般傾瀉,“我正在抓取他們區域網內的路由器微波訊號衰減資料。透過訊號在牆壁和人體間反射產生的多普勒頻移,我可以逆向演算出建築內部的動態結構圖。”
三分鐘後,矩陣重重敲下回車鍵。
主螢幕上,那棟灰色的混凝土建築外牆漸漸變得透明,取而代之的是藍紅相間的熱成像三維結構圖。
“搞定。”矩陣指著螢幕講解,“建築一共兩層。一樓是個大開間的簡易倉庫,堆著漁網和幾個柴油桶,沒有人員活動。人質被集中關押在二樓走廊盡頭的大房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