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二層,排氣扇嗡嗡作響。
秦烈將揉成一團的信紙丟在桌面上。紙團在鍵盤旁滾了兩圈,碰倒了一個空咖啡杯。
阿雄跨過一根散落的電纜,手槍平舉,快速搜查房間的每一個死角。他走到角落的木質屏風前,一腳將其踢開,露出後方一個敞開的嵌入式保險箱。
保險箱的門大開著,裡面空無一物。
“空的。”阿雄用槍管敲了敲保險箱的鐵皮,發出沉悶的迴音,“走得很乾淨。連一張廢紙都沒留下。”
秦烈按住喉麥:“矩陣,查他的路線。我不信一個大活人能憑空消失。”
遠在泰國灣安保船上的矩陣,左手在鍵盤上帶出一串急促的敲擊聲。
“老闆,高空無人機的熱成像回放出來了。”矩陣的聲音夾雜著電磁雜音,透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孫子沒用網路。我把他的節點全燒了,他根本收不到外面的情報。他靠的是野獸一樣的首覺,和最原始的物理陷阱。”
“什麼陷阱?”秦烈走到窗前,看著下方正在清理戰場的雄獅營。
“物理本能。”矩陣調出一張漁村外圍的結構圖,同步傳輸到秦烈的戰術終端上,“我剛才用透地雷達掃描了這棟竹樓的底層佈線。他根本沒把警報系統連上網,而是走了純物理的閉路線纜。你們從紅樹林摸過來的時候,外圍水下有十二個微型聲吶浮標。泥沼地裡,拉了三道極細的紅外絆線。”
秦烈看著螢幕上標註出的密集紅點。
他和阿雄在沼澤裡避開了巡邏隊,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但這種物理級別的預警,根本不需要視覺確認。只要水流發生異常波動,或者紅外線被夜鳥切斷,竹樓裡的警報就會亮起。
千面人不需要確認敵人是誰,也不需要知道來了多少人。只要紅燈一閃,他就立刻撤離。
“他怎麼走的?”秦烈問。
“竹樓正下方,有一條人工開鑿的暗渠。”矩陣放大地圖上的一條藍線,“暗渠首通紅樹林深處的小型運河。這地方水網密佈,平時根本沒人注意這條死水溝。無人機拍到了水面上微弱的熱尾流。他用了一艘無聲電動小艇。電池驅動,沒有內燃機的熱輻射和噪音。”
矩陣停頓了一下,報出一個精確的時間。
“從水波紋的擴散範圍和熱量衰減推算,他在我們突入漁村前,也就是你們剛踏入沼澤的時候,就己經離開了。整整提前了十五分鐘。”
在複雜的水網地形中,十五分鐘足夠一艘無聲小艇駛入湄公河的主航道,混進夜間航行的商船裡,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烈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那張拼湊起來的長桌。
三臺大功率通訊伺服器還在運轉,機箱風扇發出嗡嗡的噪音。桌角的速溶咖啡杯旁,還放著一個空紙杯。
秦烈走過去,拿起那個空紙杯。杯口邊緣,沾著一點極淡的暗紅色痕跡。
他把紙杯湊近鼻尖聞了聞。沒有咖啡味,是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這種香水的味道,他在幾年前的京城高檔酒會上曾經聞過。
“阿雄。”秦烈放下紙杯。
阿雄走過來,順著秦烈的視線看向桌面。
“他不是一個人逃的。”秦烈拔出大腿外側的格鬥軍刀,刀尖挑起主機側面一根被剪斷的黑色資料線。
“矩陣,這臺主機裡還有沒有東西?”秦烈用刀尖點著那個破損的機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