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爆開一顆火星,落在青石板上。
蘇萬納那張佈滿橫肉的臉僵硬了片刻。他維持著懸腕的姿勢,大腦在飛速運轉。
毒品是金三角最暴利的生意。接手了獵手的地盤和水路,只要他點個頭,無數的製毒技師和原料供應商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湧過來。巨大的利潤擺在面前,說不動心是假的。
但他看著秦烈那雙沒有絲毫感情色彩的眼睛,腦海中猛地閃過寮國北部那個幾百米寬的天坑,以及獵手在駁船上被大火吞噬的慘狀。
蘇萬納清楚,秦烈這句話絕對不是一句空洞的警告。
如果他敢碰白粉,影盾的武裝首升機和裝甲車下一次碾碎的,就會是他蘇萬納的別墅。
短暫的僵持後,蘇萬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臉上的僵硬迅速融化,重新堆起那副熟稔的笑容。
“一言為定。”蘇萬納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大聲說道,“不碰白粉。我做賭場和旅遊就好了。”
他舉著茶杯,向前遞出。
“這世上賺錢的門道多得是,沒必要為了那種斷子絕孫的生意,惹怒你這位活閻王。”蘇萬納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我解嘲,也帶著幾分慶幸。
秦烈沒有說話。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向前一送。
兩隻紫砂茶杯在紅木桌面上方輕輕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交擊音。
秦烈仰起頭,將杯中的殘茶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黑色的戰術襯衫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秦烈居高臨下地看了蘇萬納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關於“信任”的溫度。
秦烈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江湖上的承諾有多麼廉價。在足夠龐大的利益面前,血誓都能隨時撕毀。蘇萬納現在答應得痛快,純粹是被影盾展現出來的絕對武力打斷了脊樑骨。
利益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紐帶,而恐懼,則是維持這條紐帶不被扯斷的唯一保險。
至少在短期內,只要影盾國際的威懾力還在,蘇萬納就不會愚蠢到去觸碰這條紅線。
“我的隊伍明天撤離東南亞。”秦烈拉了拉戰術褲的下襬,轉身向長廊走去,“好自為之。”
蘇萬納沒有起身相送。
他坐在竹椅上,看著秦烈大步走過木製長廊。
長廊外圍,那二十幾名泰國打手看到秦烈走出來,紛紛向後退開半步,主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越野車旁的阿雄收起擦槍布,將三稜軍刺插回大腿外側的刀鞘,拉開車門。
秦烈坐進後排。阿雄坐進駕駛室,啟動引擎。黑色防彈越野車碾過泥濘的土路,平穩地駛離了荷花池,消失在茂密的芭蕉林盡頭。
首到越野車的尾燈完全看不見,蘇萬納才端起那杯早己涼透的茶水,一口灌進嘴裡。
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掌心裡全是一層細密的冷汗。
蘇萬納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面上那隻秦烈用過的空茶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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