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清萊。一處沒有在任何官方地圖上標註的軍方安全設施。
鐵絲網高聳,西角矗立著探照燈塔。雨後的夜空陰沉,空氣中透著一股濃烈的泥土腥氣。
一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碾過積水的減速帶,穩穩停在混凝土主樓前。阿雄留在駕駛座上,雙手搭著方向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暗哨。
秦烈推開車門,獨自邁入夜色。他穿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夾克,軍靴踩在溼漉漉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主樓走廊盡頭的審訊室。
頭頂的老式吊扇發出單調的吱呀聲。長條鐵桌後,坐著一個深眼窩、高鼻樑的歐洲男人。他的灰色西裝佈滿褶皺,領帶扯鬆了一半,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揉爛的菸蒂。
國際刑警組織東南亞分局高階督察,讓-皮埃爾。
秦烈推開鐵門,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一塊黑色的防水固態硬碟從桌面滑過,精準地停在讓-皮埃爾的手邊。
讓-皮埃爾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一眼硬碟,又看向秦烈。
“這是什麼?”讓-皮埃爾的嗓音沙啞,帶著常年抽菸留下的顆粒感。
“獵手的遺產。”秦烈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裡面有他製毒工廠的完整財務記錄、上下游供應鏈清單,以及他在海外洗錢的全部暗網節點。”
讓-皮埃爾的動作停頓了一秒。他一把抓起那塊硬碟,從公文包裡抽出加密筆記型電腦,將資料線接入埠。
螢幕亮起,跳出一個密碼輸入框。
“六個零。”秦烈報出密碼。
讓-皮埃爾敲擊鍵盤。進度條一閃而過,三個龐大的主資料夾呈現在螢幕上。
他點開第一個名為“資金流轉”的資料夾。成百上千份電子表格和掃描件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讓-皮埃爾滾動滑鼠滾輪。開曼群島的離岸空殼公司、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塞普勒斯的信託基金,一筆筆高達數千萬美元的黑金轉賬記錄清晰可見。每一筆資金的來龍去脈,都附帶著詳細的洗錢路徑和最終受益人。
他點開第二個資料夾。
那是趙家與東南亞各路軍閥的武器交易底單,以及製毒工廠採購高精尖化工裝置的報關偽造檔案。
讓-皮埃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抓起桌上的半包萬寶路,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摸打火機的手顫抖得厲害,連打了三次才擦出火苗。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刺激讓他的情緒稍稍穩定。
“三年前。”讓-皮埃爾吐出一口濃煙,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的一個銀行賬號上,“我在永珍盯上了獵手的一個財務總監。我們拿到了逮捕令,佈下了天羅地網。就在收網的前十分鐘,一通來自某國高層的電話打到了我的上級辦公室。”
讓-皮埃爾捏著香菸的手指用力,菸嘴變了形。
“行動被迫取消。”他看著秦烈,眼底泛起難以掩飾的痛苦與憤怒,“第二天,我安插在獵手身邊的兩名線人,被裝在汽油桶裡,扔進了湄公河。”
審訊室內陷入安靜,只有吊扇轉動的聲音。
讓-皮埃爾合上筆記型電腦,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十五年。”讓-皮埃爾首視著秦烈,眼眶通紅,“我追蹤這個金三角的毒品網路整整十五年。我有一整面牆的犧牲名單。而你,帶著你的人,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把這個盤踞了十幾年的毒瘤連根拔起。工廠炸了,毒梟死了,連賬本都擺在了我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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