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星盟瘋了不成?”安德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就放這個銀河最大的特務頭子一個人在外面瞎溜達？他們難道不知道有多少反政府組織、恐怖分子組織和分離主義勢力做夢都想要這個老頭子的命嗎?”
“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項柏宇那邊的聯絡和訊息。”張振宇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部門那裡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變故。”
“你說會不會是……”安德烈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聲音裡帶著試探，“老頭子被星盟高層給開除了?或者是被解除職務了?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為什麼沒有安保人員跟隨了。”
但是話音剛落，他自己就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猜測，語氣變得更加困惑：“不對，這根本不可能。星盟內部有誰敢開除他?誰有那個權力和膽量?他可是星際聯盟安全委員會七大常任委員之一，位高權重，根深蒂固。他在星盟安全系統裡經營了百年，門生故舊遍佈各個關鍵部門。要動他，幾乎等於要撼動整個安全系統的根基。”
張振宇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坐在這裡瞎猜測也沒有任何意義。等會兒見到他，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不就行了?他既然主動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到時候自然會解釋清楚的。”
“你說得對。”安德烈沉默了片刻，然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現在就開始調動這顆星球上空的所有可用衛星資源，先給老頭的周圍建立起一個全方位的監控網路。雖然這種工作已經很久沒做過了，但手藝應該還沒生疏。”
他停頓了一下，“說起來還真是讓人感慨啊，多少年沒有為老頭做過這種事了。”
張振宇沒有再回應他的話，而是專注地握著方向盤，默默地跟在那輛黑色越野車的後面。
兩輛車在這條狹窄而危險的山路上緩慢前行，周圍是一片漆黑，只有車燈能夠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他們冒著越來越大的漫天風雪，一路向著這片巍峨大山的更深處駛去。
路邊的樹木在風中搖晃，積雪不時從枝頭掉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偶爾可以看到一些野生動物留下的腳印，很快就被新的積雪覆蓋。這條路顯然平時很少有人走，顯得格外荒涼和孤寂。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很長一段路程，車內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和偶爾傳來的風雪拍打車窗的聲音。
張振宇突然喊了一聲：“安德烈。”打破了車裡的沉寂。
“怎麼了？”敏銳地聽出張振宇語氣中的異樣，安德烈立刻警覺起來，詫異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張振宇停頓了一小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最後他還是深吸一口氣，緩緩繼續說道，“我剛才用感知能力‘看’到了老頭身上的神經脈絡系統……”
安德烈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安靜地等待著老張繼續說下去。
“他現在……”張振宇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措辭，最後終於艱難地把之前的驚人發現完整地說了出來，“他現在已經算是一個新人類了。他體內的神經網路已經完成了進化改造。”
安德烈聽完這句話後，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彷彿被這個訊息徹底震住了。通訊頻道里一時又回到了先前那種壓抑的安靜狀態。
隔了好一會兒，安德烈才終於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這個結果……其實我們也曾經預見過了，不是嗎?從項柏宇把那個‘新人類神教’的詳細調查資料帶回去交給星盟高層之後，這種事情就已經不可避免了。新人類改造技術在星盟內部高層中已經不再是什麼絕密的秘密了，肯定有不少大人物都已經知道了這項技術的存在，並且想方設法要得到它。”
“嗯。”張振宇輕輕應和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然後便不再多說什麼。他的眼睛依然專注地盯著前方，但思緒顯然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車子繼續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艱難前行，路況變得越來越糟糕，積雪越來越厚。
在翻過了連續兩個陡峭的山頭之後，張振宇終於透過不斷被雨刷清理的擋風玻璃，看到了他們此行的最終目的地。
那是在盤山公路對面的山腰處，一棟孤零零地矗立在茫茫雪夜中的山間別墅。
別墅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橙黃色燈光，在這片冰冷黑暗的世界裡顯得格外顯眼和溫馨。那座建築的外觀設計很現代，線條簡潔而優雅，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周圍被高大的樹木環繞，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整座別墅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孤獨的燈塔，在黑暗的海洋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