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師身體又不自覺地向後靠了靠，更深地陷入了那張柔軟舒適的沙發之中。
他略顯遲疑的說道：“其實，這些年我們的研究工作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在和亥伯龍的那個秘密合作專案中，我們也取得了一些還算不錯的、有價值的階段性成果。雖然還沒有達到完全突破的程度，但至少方向是對的。而且，這個亥伯龍，當初還是您老親自介紹給我、引薦給我認識的呢。”
“之後，你當然還是可以繼續進行相關的研究工作，繼續探索這個領域。”老頭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麼咄咄逼人，“關於藍血的化學成分和分子結構是什麼，它為什麼能夠讓人類產生基因層面的進化，它作用的具體機制和原理是什麼，這些核心問題現在依然沒有解決，這些理論層面的探索，你可以繼續進行下去，沒有人會阻止你。我只是要求你停止天青漩露的生產和銷售。”
許老師沒有立刻給與老頭答覆，深吸了一口氣，隔了很久，他才開口說道：“關於天青漩露專案的徹底結束，我這邊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來慢慢處理、逐步安排。這不是一個可以一夜之間就能完成的簡單任務。如果突然之間就把貨源完全斷掉，那很可能會引起整個銀河系內各大黑幫組織、各個犯罪集團的巨大混亂。那種混亂可能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會造成難以預料的嚴重後果。”
老頭轉過頭來，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許老師的眼睛，判斷著他說的這番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到底是真的合理請求，還是在尋找藉口拖延時間。
當年獲得這個特殊的神秘物質和之前實驗室的一些簡單資料後，他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許老師這位他最信任的、也是他認為最有能力的頂尖生物學家，請他幫助研究這種物質的性質和用途。
但經過了長時間的的研究和實驗，他始終無法破解這種物質的奧秘，無法找到它的正確使用方法。
經過激烈的討論和權衡，最終想出了天青漩露這個充滿爭議的、極端的解決方案，從而進行大規模的人體實驗，收集海量的實驗資料，用窮舉法來突破對於藍血的研究。
現在他退休了，而關於藍血的使用限制和方法，也終於獲得了關鍵性的突破。
他自己的身體也透過這種技術得到了改造和進化，獲得了遠超常人的能力和更長的壽命。
現在，唯一剩下的讓他寢食難安的煩惱和隱患，就是天青漩露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了。
只要許時鏡還能夠聽從自己的命令和安排，還願意配合自己徹底終止這個專案，那他也就可以徹底了結這件壓在心頭多年的心病，可以真正安心地享受退休生活了。
但是這個涉及到整個銀河系地下世界的龐大產業鏈，這個每年產生超過千億星幣利潤的巨大生意，眼前這個被各種利益和誘惑打磨過的男人，他真的會像他自己口頭上說的那樣，真的能夠如此輕易地、毫不猶豫地聽從自己的安排，完全斷掉這個鉅額利潤的來源嗎?
這麼巨大的、令人難以想象的經濟利益，這麼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真的是那麼容易就能說放棄就放棄的嗎?
這背後牽扯到的不僅僅是金錢，還有權力、關係網路、各種複雜的利益糾葛。
許時鏡真的有這個決心和能力徹底了斷嗎?
這也是自己來之前心中一直擔心的，所以最後他找到了張振宇，這個之前他最看重的手下，對於他的能力也是非常認可的。
許時鏡絕對不敢明目張膽的把自己怎樣，但是暗中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這就不是老頭能夠完全預測和控制的了。
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往往會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選擇，所以，必須要有所防備。
老頭看著許老師真摯的表情，語氣淡淡地說道：“你也不要覺得自己吃虧了。從長遠來看，這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你要知道，之後星盟肯定會需要大量的、持續穩定的藍血供應，來支撐他們不斷擴大的基因改造計劃。而這個藍血，目前在整個銀河系內，只有你這裡能夠穩定地出產。我之後會透過一些巧妙的手段，把那些新人類進化的真正源頭來自於你這裡生產的藍血這個關鍵資訊，慢慢地透露出去，讓星盟的高層知道這件事。到那時候，你不僅不會有危險，反而會獲得更大的利益和更穩固的地位。”
許老師聽完這番分析和許諾，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用這個簡單的動作表示自己理解了老頭的話，表示自己願意配合這個計劃。
老頭看著他，突然話鋒一轉，用看似隨意的語氣問道：“對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那個神秘組織藏起來的那些實驗體怪物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新的發現了嗎?它們的來源就沒有找到任何新的線索?”
許老師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他搖了搖頭，用一種充滿遺憾的語氣回答道：“那個組織所有實驗室的資料我都檢查了，並沒有那些怪物來源的任何訊息。”
老頭轉過頭，目光離開了許老師的雙眼，看向外面的夜景。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的開口問道：“你準備多長時間了結天青漩露的專案？給我一個時間。”
還沒等許老師回答，他就又開口道：“你要記住，我不怕、星盟也不怕那些黑道勢力亂起來。他們亂了，他們失去控制了，對我們來說反而正好是一個機會，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清理掉一大批不安分的。我當初答應你這個計劃，也是因為這個計劃的受害者基本都是社會的渣滓，而我們透過這個專案獲得的研究成果、獲得的寶貴資料和知識，最終的受益者卻是整個星盟、是全體人類。從功利主義的角度來看，這是可以接受的。但現在，這個專案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了，它應該光榮退場了。”
許老師看向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道：“給我半年的時間，裡面牽扯的利益很大，一個不好我們都要完蛋，您老也不想被牽扯進來吧。”
老頭聽到這個時間，眼睛突然眯了起來，變成了兩條細細的縫，目光如同銳利的刀鋒一般緊緊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許老師的雙眼，試圖從中讀出他的真實想法和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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