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聽到張振宇的話，耳麥裡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你這是嫌今晚還不夠熱鬧。”
張振宇握著方向盤，視線穩穩落在前方延伸的夜色道路上，車速始終保持均勻，沒有半點放緩的意思。
整座星京的夜晚喧囂又沉悶，無數暗流藏在燈火之下，看似平靜，實則步步兇險。
“秘書長大人這麼熱情，費心費力把我留在這座城市裡，又是搜查又是佈網。”張振宇語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淡然，“那我總得好好配合，給他把這場熱鬧徹底辦圓滿。”
“所以你打算怎麼釣這群暗處的人？”安德烈認真地問道。
張振宇看著前方路口，車速沒有減。
“很簡單。”他輕聲說道，“讓他們清清楚楚看見我。”
原本直奔東城恆橋商務中心的路線，被他隨手改掉。藍色超跑沒有繼續往前直行，穩穩駛入右側支路，拐進了一片普通的商業街。
這片區域的夜生活還沒有完全結束。
街邊幾家餐廳仍亮著燈，便利店門口停著幾輛配送車，路邊偶爾能看到剛下班的人低頭快步經過。路面的車不算多，街景也不復雜。
“這片區域監控很多。”安德烈壓低聲音提醒，語氣帶著謹慎，“不過都是最基礎的公共治安攝像頭，許可權很低，沒有高階識別和追蹤功能，算不上精密佈控。”
“足夠用了。”張振宇淡淡回應。
他輕輕一打方向，流暢地將藍色超跑駛入街邊的公共地下停車場。
他下車後，從跑車的前備艙裡拎出一個不大的雙肩揹包背在身上。
揹包款式普通，沒有任何標識，背在身上毫無存在感，就像無數深夜出行的普通人。
他然後慢慢走出了停車場，朝著不遠處亮著整夜燈光的自助商場走去。
商場是全自動無人運營模式，深夜依舊正常開放。
店裡人流稀少，只有零星幾位顧客，安安靜靜挑選著商品，沒有白天的喧鬧嘈雜。
貨架上的商品擺得整整齊齊，飲料區、零食區、日用品區分得清楚。
幾個年輕人推著籃子在裡面慢慢挑選，有人邊走邊看終端訊息，有人一邊打哈欠一邊拿牛奶。
進門之後，張振宇沒有急著挑選商品，徑直走向商場深處的洗手間。
洗手間空間不大，乾乾淨淨，地面乾爽沒有水漬。
鏡子邊緣嵌著一圈燈帶，常年使用下來，燈光已經微微發暗，光線柔和不刺眼。
此刻裡面空無一人，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的通風聲響。
張振宇站在鏡子前，抬眼看向鏡面裡的那張臉。
這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的面孔，眉眼平淡，輪廓溫和，放在人群裡轉瞬就會被淹沒。
這是索菲亞提前為他準備的備用身份之一，偽裝做得極其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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