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彈。
新人類男人臉上飛快閃過一點喜色，那笑意扭曲得很，扯得臉頰肌肉都發緊。
左輪換彈慢，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識。
只要他比對方快半秒鐘裝好子彈，就還有翻盤的機會。他心裡算得很清楚。
一邊想，他一邊抬腳狠狠踹向張振宇的腰側，風先到，腳後到，帶著點凌厲的勁。
右手同時往胸側一摸，抽出備用彈匣，動作一氣呵成。
張振宇抬臂擋住這一腳。鞋底撞在小臂上，悶沉沉的一聲震。力道不小，震得手臂微微發麻。他沒退，拳頭順著格擋的力道往前送，直奔對方小腹。
新人類男人趕緊側身躲開。可就在這時，他耳朵裡清清楚楚聽見“咔啦”一聲——左輪彈巢被甩開的聲響。他心裡下意識一喜。
太慢了。
他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此刻手忙腳亂裝子彈的樣子。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一邊忙著往槍裡填子彈，一邊騰出拳腳往對方身上招呼，誰都不想讓對方順順利利完成裝填。
張振宇的右手藏在對方視線的死角。手腕輕輕一抖，彈巢徹底甩開，六枚空彈殼跟著往下掉，叮鈴哐啷砸在石板地上，蹦了兩下才滾到一邊，聲音脆得刺耳。
他左手早已經從腰間摸出六顆子彈，指尖並排捏著，連眼皮都沒往下看。
子彈涼冰冰的，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手指輕輕一彈，六顆子彈像是長了眼睛似的，齊刷刷落進彈槽裡，順滑得沒有一點卡頓。
那動作快得離譜。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速度。更像是重複了幾萬次之後，肌肉自己記住了所有步驟，不用想，不用看，手自己就會動。
嘩啦！咔！
彈巢推回原位，卡榫鎖死。
抬手，瞄準。
中間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新人類男人的瞳孔猛地縮成一點。
他剛把新彈匣推進槍柄，槍身還沒來得及完全抬平，手腕都沒穩住，張振宇的槍口已經穩穩對準了他。
砰！
子彈直接飛了過來。
新人類男人本能地往旁邊側身躲。可他沒想到，這一槍根本沒奔著胸口或者腦袋去。張振宇算準了他閃避的方向，子彈正好封死了他肩膀移動後的空位。
他還是慢了一步。
子彈結結實實打進了他的右肩外側。
“噗”的一聲悶響。
血花一下子炸開，濺在旁邊的草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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