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有幾公里長的大型飛船緩緩地橫漂著遠離了星環。
天藍色的船身在星環外側燈帶的照映下泛著很淡的光。
飛船沒有急著加速。
離港航道里還有其他船隻，貨運駁船、短程客運艇、近地飛機、軌道維修艇，以及幾艘等待進港的星際客船。
所有東西都在規定好的軌跡上移動，速度看似緩慢，其實相對於地球表面來說都在幾十公里每秒以上，每一次微調都需要精確到毫秒。
張振宇站在虛擬落地窗前，看著星環一點點退後。
再往下，是藍色星球。雲層旋成白色的紋路，城市燈火在夜半球上連成細密的網。
飛船進入更外側的離港航道之後，主引擎才慢慢加大推力。
艙室裡沒有震動。
東方宇航顯然很捨得在乘坐體驗上花錢，慣性緩衝系統把大部分變化都消掉了。乘客能感覺到的，只是腳下重力場在極短時間裡做過一次不明顯的修正，像有人輕輕拉了一下地板，又很快鬆開。
地球在張振宇眼前越來越遠。
安德烈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
“你準備怎麼做？”
張振宇沒有回頭，視線仍停在那顆正在變小的藍色星球上。
“你先把這艘飛船控制了。”
耳麥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安德烈發出一聲很輕的吸氣聲。
“你開什麼玩笑？”他說，“東方宇航可不是什麼小公司。這艘大型飛船五公里長，大型客運級別，船上近兩千人，獨立主控系統、航行系統、生命維持系統、艙段隔離系統、安防系統，全都是分層閉環。”
“所以呢？”張振宇淡淡地問道。
安德烈說道：“這種船的遠端訪問口少得可憐，絕大部分都在星港排程中心和東方宇航自己的維護節點裡。現在它已經離港了，主鏈路轉入深空航行模式，外部通訊要麼經由公司加密中繼，要麼走公共星網延遲通道。你讓我隔著這麼遠，從外面硬鑽進去，等我鑽完，我們都到加尼亞星了。”
張振宇平靜地打斷他。
“直接說需要什麼。”
安德烈那邊停了一下，像是把後面準備好的長篇抱怨重新嚥了回去。
“算力。”他說，“還有一個足夠近的入口。”
張振宇說道：“繼續。”
“我現在手邊沒有能壓過它防護系統的裝置。”安德烈說，“這不是普通民用伺服器。東方宇航雖然不會把真正的人工智慧裝在這種民用客船上，但它的智慧系統應該已經很接近人工智慧了。它會自己判斷異常訪問，自己切斷風險通道，還會把關鍵許可權分散到不同艙段的本地控制核心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說得簡單一點，我在外面敲門，它不但不開，還會把我的手指夾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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