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擱回桌上時磕出輕響。
許崢沒挪位置，視線落在她依舊泛青的眼瞼上。
“得讓廖醫生來一趟。”
這話不是商量。
床上的人眉心擰起細微的褶皺。”哪用這麼麻煩……”
“麻煩也得來。”
他截斷話頭，手已經按在床沿，“感冒拖著能成肺炎。
去年村東頭老陳家的事你忘了？”
向清魚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將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算是默許。
電話機擺在堂屋條案上，數字盤轉動的咔噠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線路接通後的等待音響了四遍，那頭傳來帶笑意的應答。
許崢弓著背，食指一圈圈纏繞著螺旋狀的話線。
結束通話時，堂屋座鐘剛敲過九下。
十點一刻，院門傳來叩擊聲。
藥箱皮帶勒在廖醫生肩頭，壓得藏青外套起了深褶。
“勞您跑這一趟。”
“應該的。”
對方擺手，目光已投向裡屋門簾，“人在裡頭？”
簾子掀開時，床上的人正試圖撐起身子。
廖醫生快走兩步虛按了按空氣：“別起別起，就這麼躺著好診脈。”
三根手指搭上腕間。
屋裡只剩座鐘齒輪咬合的細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麻雀啁啾。
藥箱擱在桌邊，穿白褂的人先問了幾個問題：發熱何時起的，溫度多高，有沒有發冷或者喉嚨發緊咳嗽。
接著他取出體溫計遞過去，又聽了聽胸口與後背的動靜，藉著光看了看咽喉深處。
許崢立在門框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檢查完畢，聽診器被收進包裡，那人轉過臉，神色鬆緩下來。
“不算嚴重，許老闆放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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