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眼，才感覺肺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氣，終於找到了縫隙，緩緩地洩了出來。
不是失蹤，不是意外。
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那些盤繞在暗處的疑問，此刻都顯得不那麼鋒利了。
“我懂了，爸。”
他對著話筒說，聲音裡的緊繃感消失了，換上了一層輕快的殼。
那邊似乎也滿意於他的反應，簡單問了問家裡的情況。
許崢一一應答，語氣殷勤。
通話結束的忙音響起時，他才發覺自己一直站在堂屋**，窗欞透進來的光柱裡，灰塵正無聲地飛舞。
轉過身，門口立著一個身影。
向清魚不知在那兒站了多久，目光像細密的網，籠在他臉上。
“是爸？”
她向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試探，“有三叔的信兒了？”
許崢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他走過去，靠近她，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味。
他把聽到的話，像篩沙子一樣，濾掉那些堅硬扎人的部分，只留下平滑的結論，低聲灌進她的耳朵：人沒事，是公家派了差事，在外頭，安全。
女人聽著，肩膀先是微微聳著，然後一點點塌軟下去，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那氣息拂過他的頸側，溫熱而潮溼。”人平安就好，”
她喃喃道，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既然是上頭的意思，咱們等著就是。”
籠罩在屋樑下的那層看不見的、沉甸甸的東西，似乎隨著這句話被風吹散了。
午間的光線變得明亮而具體，切割著傢俱的邊角。
許崢望著那光，心裡卻浮起另一片更深的影。
那個被稱為三爺的人，他的過往，恐怕遠不是幾件舊衣裳、幾句鄉談能包裹住的。
飯桌擺開時，氣氛已然不同。
碗碟碰撞出清脆的響聲，菜餚的熱氣混著米飯的香，在空氣裡纏繞。
向清魚臉頰有了血色，筷子穿梭著，把燉得酥爛的肉塊和碧綠的菜蔬，堆到丈夫和孩子們的碗尖。
許崢看著眼前這幅圖景，咀嚼著食物，一股溫鈍的暖意從胃裡升上來。
懸著的事暫時落了地，該安置的也有了著落，廠子裡那些需要費神打交道的環節，似乎也順著軌道在往前滑。
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它該有的、平穩的節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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