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土路，拐過兩個彎，就看見了學校矮矮的圍牆。
許崢剛騎到校門口，還沒來得及下車，裡面就傳來了鈴聲。
他把車靠在路邊的樹旁，站在那兒等著。
沒過多久，院子裡響起孩子們喧嚷的聲音。
校門開了，一群孩子湧出來。
他們揹著各式各樣的書包，湊在一起說笑著，臉上的笑容乾淨又明亮。
許崢的目光在人群裡掃過，很快找到了那幾個小身影。
二妹走在最前面，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書包。
後面跟著三妹、四妹和五妹，幾個小丫頭手拉著手，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她們旁邊還走著一個人。
是楊曉曉。
淺藍色襯衫的袖口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幾本書冊壓在她的臂彎裡，馬尾辮隨著她俯身的動作滑到肩前。
她聽著那些稚嫩的聲音，嘴角的弧度一直維持著。
回到這所村小不過數日，那些桌椅的氣息、粉筆灰的味道，都讓她手指間的肌肉先於意識鬆弛下來。
她甚至能分辨出窗外那棵老槐樹今日搖晃的節奏與昨日略有不同。
路旁那個身影出現時，最先察覺的是孩子們驟然拔高的音調。
幾張原本朝著她的小臉齊刷刷轉了過去，眼睛在午後光線裡亮得驚人。
她們甚至沒來得及互相招呼，就像一群突然驚起的小雀，朝著同一個方向撲騰過去。
“爸爸！”
張開的臂彎接住了第一個撞上來的小身體，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手掌依次撫過那些毛茸茸的發頂，觸感各不相同——有的細軟，有的微微扎手。
他一邊收攏手臂一邊壓低聲音：“看著腳下。”
“今天怎麼來了？”
仰起的那張小臉上，瞳孔因為逆光顯得格外清澈。
“手裡的事剛好告一段落。”
他答著，指尖自然地撥開黏在孩子額上的幾縷汗溼的頭髮，“課上有沒有認真？”
“我寫字被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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